牧筝但笑不语,目光落向那洞口。
是夜,两人在离洞口三里外的一处矮坡后歇脚。
牧筝盘膝坐下,一缕一缕地往剑修傀儡体内灌灵力,直灌到掌心发麻才收手,为免意外,还专门在傀儡心口放了几块上品灵石备用。
两个傀儡胸口微亮又暗下,光线一起一伏,像两盏缓缓呼吸的灯。
白烬沂靠着一棵老树,把剑横在膝上,慢条斯理地擦着:"明早我去撩拨它?"
"嗯,你在洞口露个面就跑,别恋战,它要是追出来,就往东边那片空地引。"
"它要是不追呢?"
"放心吧,肯定得追你,灵兽不是人修,周围有生人挑衅,它坐不住的。"
牧筝又给狼傀儡和鹰傀儡灌了一轮灵力,"它守着宝贝,会把你当成敌人,首要任务就得是除掉你。"
白烬沂想了想,点头。
龙黎睡之前把话说得明白,它正压制着体内的血气,这几个月他都动不了手了。
真撞上硬茬子,靠的只有他自己和妹妹。
可他转头看了一眼正埋头给傀儡喂灵力的牧筝,忽然又不那么担心了。
他这妹妹脑子比他活络,听她的便是。
而且妹妹当时还给他留了两个化神傀儡,他也已经打上神识印记,真有危险掏出来抵挡敌人,他自己立马跑就行了。
山坳里的风不知何时停了。
洞口那头兽皇仿佛察觉了什么,伏卧的身子微微一动,眼皮下的竖瞳睁开一线,往夜色里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又缓缓阖上。
第二天,天还没全亮,白烬沂就动了。
他没御剑,只把气息敛到极低,贴着崖壁摸到洞口百丈外,捡起一块石头,扬手掷进洞口。
石头咕噜噜滚进洞里,撞在石壁上,脆响在晨雾里荡开。
那头兽皇的眼皮猛地掀开,竖瞳锁定了洞口外那道白影。
它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闷响,那具庞然身躯一撑,竟快得出奇,轰然撞出洞口,朝着白烬沂扑了过去。
白烬沂转身就跑,风系身法铺开,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贴着地面往东边那片空地掠去,嘴里还不忘吆喝:"来啊!大个子!跟上来!"
“哇!你太丑了,怎么这么丑?你是我见过最丑的兽皇!”
兽皇虽然听不懂人话,可也知道对方骂的很脏,愤怒的追了出去。
不过刚追了三十丈,它忽然刹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回头想要往洞里钻。
就在这时,空地尽头的巨石后,两道人影一步踏出。
一前一后,拦在兽皇回洞的路上。
兽皇瞳孔骤缩,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那股让它烦躁了一整夜的气息,此刻就堵在它回洞的路上。
它不再追白烬沂,调转庞大的身躯,一爪拍向最近的那道人影。
剑光陡亮。
化神中期的傀儡一剑递出,稳稳架住那磨盘大的利爪,火星四溅。
几乎同时,化神后期的傀儡从侧翼欺进,剑锋刁钻地划向兽皇腋下那片薄甲。
兽皇吃痛,甩尾横扫,两个傀儡同时后掠,落地的瞬间又欺身而上,一左一右,剑光织成一张网,把那兽皇牢牢钉在空地中央。
那兽皇实力也挺强劲,如此一来一回打了半天,傀儡体内灵力渐渐见底。
牧筝站在百丈外的高处,盘膝而坐,灵力顺着契约牵引,涓涓不绝地灌进两个剑傀儡体内。
她丹田里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脸色渐渐发白,可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那片战场。
看来这傀儡之法还是有些弊端的,用的时候还得注意。
化神傀儡虽强,可当体内灵力用完后,驱动它的灵力只能从她金丹后期的丹田里挤出去。
牧筝腾出一只手,从储物戒摸出一个葫芦来,往嘴里灌了几口灵泉水补充自身丹田灵力。
"妹妹!左边!"
白烬沂的声音从战场那头传来。
兽皇被傀儡压得步步后退,竟扭身要往洞口冲。
白烬沂不知何时绕到了洞口前,一剑劈出一道凌厉的风刃,封死了它的退路。
兽皇被逼回空地,彻底红了眼。
它发出一声不似兽类的怪吼,背上那排骨刺根根竖起,鳞甲下的肌肉鼓动,整个身子竟像一颗滚石般朝两个傀儡碾了过去。
可惜傀儡不是普通肉身,身体极其坚硬。
"挡!"
牧筝低喝。
化神中期的傀儡瞬间横剑硬架,剑身被撞得弯成一张弓,脚步犁出两道深痕。
化神后期的傀儡却从侧方一掠而起,剑光如瀑,正正斩在兽皇背脊骨刺的缝隙里。
咔地一声脆响。
兽皇背上那排骨刺齐根断了大半,鲜血喷涌而出,庞大的身躯一个踉跄,重重砸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
它还想挣扎着爬起来。
两个傀儡却没给它机会,剑光交错,一前一后,齐齐贯入它颈下的要害。
兽皇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慢慢没了动静。
尘埃落定,牧筝撑着膝盖站起来,两条腿都在发软,手心全是冷汗。
白烬沂抢到她身边,一把扶住她:"伤了丹田没有?"
"没事,就是消耗有点大。"
牧筝喘匀了气,目光却落向洞口,"小心,它还有帮手。"
话音没落,洞里果然传出两声惊惶的兽吼,两头土黄鳞甲的兽王夺路奔出,见洞口那具庞大的尸首,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往山里窜。
牧筝随手放出鹰傀儡和狼傀儡。
兽王鹰傀儡展开丈许的翅翼,铁羽如刀,当头罩下。
青灰巨狼傀儡从侧翼扑出,一口咬住一头兽王的腿。
白烬沂也提剑掠上,两剑干净利落地补了刀,两头兽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在了洞口。
"这俩小的,给你那胖狐狸当口粮正好。"
牧筝此时体内灵力已经恢复了不少,走了过去摇摇头。
“蓝奇不太爱吃生肉,一般吃的都是灵兽丹和果子,这些我收起来,回头都给离昭慢慢吃。”
白烬沂甩了甩剑上的血,走过来蹲下,拍了拍那头兽皇的尸体,啧了一声。
"这大家伙可真是好东西,妹妹,这鳞甲能炼器吧?"
"能。"
牧筝把傀儡收回来,挨个检查过没有损伤,才松了口气。
"骨刺能炼枪,鳞甲能炼护甲和防御灵器,内丹精血更是宝贝。"
她说着,动作也麻利起来,把兽皇身上能用的部位一样样拆下来收进储物戒,连地上溅的血都没放过,拿玉瓶装了。
白烬沂看她这雁过拔毛的架势,忍不住笑:"行,全给你练手用,哥就负责出出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