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他不知道自己把李华强宰了多少回了。
所以那一次梦游被李华强逮到，李华强形容当时的自己看着他的眼神和表情有多凶狠，李刚统统相信，因为跟他梦里的一模一样。
都梦游过一次了，在梦游里真把李华强杀了……李刚也不觉得奇怪，只觉得，这一天终于来了。
单红军：“……”
谭所、郭卫宏：“……”头一回听说这么潦草的自我怀疑。
想到李刚来派出所自首时候说的肯定模样，单红军几个差点信了的人都想骂一句自己在李刚的影响之下，一起犯蠢了。
谭所问扣入迷还没走的向阳：“向法医，你对梦游有研究吗？”
“像李刚这样的情况，有可能在梦游的时候，杀人吗？”
“很难讲。”向阳知道得不多，“可以确定的是，真把梦镜实施的梦游者，梦游症肯定是相当严重。”
“还有一点，假如李华强是被人拿刀捅死的，因为这个行凶过程非常快速、时短，梦游的操作性高一点。可李华强是被勒死的，勒死这个行为是一个持续性动作。这对有梦游症的患者来说，难度又大大增加。”
把人捅死的梦游病人，病症就超吓人了。
严重到能用勒死人的方式杀人，平时的梦游状态绝对能吓得李华强那种人把李刚赶出家去，等不了发财，就不敢再要李刚这个儿子了。
“李刚不是凶手。”沈梦晴肯定地说了一句，“我不能确定李刚的梦游症是什么程度，我能确定的是，李刚跟李华强的死，绝对没有关系。”
“真的？”不自信的李刚。
“真的！！！”眼底是希冀之光的周春。
谭所：“依据。”
沈梦晴抓住李刚的两只手腕，让李刚把手举起来，把他的手心展示给谭所和向阳看，“假如李华强是李刚勒死的，李刚的手不可能这么完好。”
李刚精神一振，能清白做人，谁愿意用《未成年保护法》来脱罪啊，立马把手挺得直直的，让所有人连他的掌纹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向阳反驳：“这涉及到犯案工具以及行凶过程当中，凶手有没有套手套。”
戴了手套就可以很好地保护掌心，避免出现伤痕。
沈梦晴从李家墙上拿下一根套挂着的尼龙绳，举到谭所和向阳的面前，“像不像是勒死李华强的凶器？”
谭所：“？”小沈到底想不想帮周春母子俩啊？
向阳：“！”
向阳接过一看，用手指比了比尼龙绳的粗细，“大小……符合。”
“可尼龙绳因为材质的关系，特别容易打滑。勒死像李华强这样一个壮年男人已经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了。再选用这种作案工具，凶手是给自己增加难度吗？”
“不用这条尼龙绳，凶手怎么把李华强的死赖到李刚的头上，让李刚替他背这个黑锅？”沈梦晴问周春，“你们家还有别的绳子吗？”
“有！”看到沈梦晴一直站在他们母子这边，周春对沈梦晴全然信任，回答完沈梦晴的问题，还主动把“绳”子找出来，“我纳鞋底用的，棉绳。”
向阳拿过来一看，摇头，“不是。”
太细了，跟李华强脖子上的勒痕不符合。
而且用这种棉绳来勒人，勒到一半，未必不会断。
尼龙绳虽然会打滑，只要解决了打滑的问题，用它勒死人，绝不会出意外。
至于解决的办法，依旧是戴手套。
戴了合适的手套，手套不止可以防止尼龙绳的打滑，还可以解决行凶过程中，绳子对掌心造成的勒痕。
向阳看向谭所：“尼龙绳真是凶器的话，要嘛这案子跟李刚没关系，要嘛……李刚根本不是梦游杀人，而是蓄意杀人。”
梦游的时候知道要拿墙上的绳子来勒死人，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实则已经非常复杂。
更复杂的还知道要提前戴好合适的手套，那可能性就几乎降至为零。
只有清醒，并且知道不留犯罪痕迹的人，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谭所：“……搜证吧，看看李华强生前都留下了什么东西。”
周春看谭所他们的眼神还有戒备，只有对着沈梦晴的时候，是全然的信任。
她把沈梦晴带到了李华强的房间，“他的东西都在这里了，警察同志，你们随便看，有什么需要带回去研究的，直接拿走。研究完了，也别还我们，扔了就行。”
“警察同志，我知道你是好人。我家刚子……真的是一个好孩子，是一个孝顺的孩子，就是运气差了一点，托生到我的肚皮里，遇到了李华强那么一个老子。他不会杀人的，你一定要还他一个清白。”
“这孩子今年才15啊，以后的日子还那么长，他不能背着这样的罪名过日子，他的前途会毁了的！”
“李刚没做过，你们就不用担心，我们警察肯定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只会还无辜的人清白。”沈梦晴回答完周春之后，仔细观察了李华强的房间。
除了有二十平米的大空间以外，房间显得空荡荡的，一张1米2的床，一个两开的衣柜，衣柜里都没几件衣服。
周春：“衣柜是我的嫁妆。”
沈梦晴：“……”唯一像样的家具还是周春的嫁妆，不是李华强添的。
这种男人是怎么能娶到老婆，还生了一个儿子的？！
“这张桌子？”
“那是李华强他老子传给他的。”
“李华强的父母、兄妹呢？”李华强死了，除了周春母子俩，她都没有看到李华强的其他亲人。
周春摇头，“李华强他爸年轻的时候是个二流子，一辈子没结婚。李华强还是他有一年突然从外面抱回来的，别人一开始还以为是他爸捡的孩子。”
“后来李华强长开了，大家才发现，李华强跟他爸长得很像，肯定是他爸的种。他爸在我嫁过来头一年，当时刚子还在我肚子里，大冬天的，出去跟人喝酒，掉沟里，不知道是摔死的，还是冻死的。”
“所以李华强经常骂我，说我克夫，刚嫁过来就把他爸给克死了。他打我，都是我活该，我克死了他爸，我欠了他的，就该我受着。”
沈梦晴：“这是封建迷信，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