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吴铮海不止不能让马家付出代价,他连翻旧案的机会都很渺茫。
马家人哪儿可能承认当年没有好好救吴江以及欺骗吴铮海家里没有钱这两件事情。
韩辰这会儿过来问吴铮海,就为了了解一个情况:是谁告诉吴铮海,他被警方查到并且盯上的消息。
没有人把这个情况泄露给吴铮海,吴铮海和马家人的冲突怎么都不会发生在今天,只可能按照吴铮海的原定计划,发生在吴江死祭的那一天。
马父和马宝成没了,吴铮海再想从马家弄到钱给他妈治病,自然会比这父子俩在的时候容易得多。
钱大气:“……”真有内鬼?
“吴铮海在我们重案组是有亲戚吗?”
不是亲戚,谁敢做这种渎职的事儿?
于华摇摇头,“你未免把亲戚这层关系看得也太牢靠了。这种事情,一旦被发现了,可不是挨批评和记过这么简单。很有可能连警服都得被迫脱掉,从此以后,脱离这个岗位。”
把调查进展透露给犯罪嫌疑人,使得犯罪嫌疑人改变计划,差点搞出人命来,这是多严重的情况啊。
所以,就算是亲戚关系,谁会愿意冒着砸饭碗的风险告诉吴铮海,你犯的案子被警察查到了?
吴铮海收到消息之后,想的也不是带着他妈跑,是提前计划,绝不放过马家。
送了一个消息出去,引发了那么恶劣的后果,事情这么严重,哪个亲戚愿意干?
又不是自己的亲儿子。
再者说,吴铮海连给他妈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更不可能收买警方内部人员了。
这个内鬼这么干,图什么啊?
于华都观察吴铮海好一会儿了,他怎么都看不出来,吴铮海的身上还能有这样的价值,让别人为他冒这么大的险。
“哪个混蛋……最好是别被我知道,否则我揍得他连他亲妈都认不出自己的儿子来。为了这事儿,你是不知道,小沈都自责成什么样了。”
钱大气气得想打架。
于华:“放心,只要被揪出来,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机会跟我们当同事。”
吴铮海强辩,“就是突然觉得……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是个好日子,未必非要等到我爸的死祭才对马家那些畜生下手。那不是又要让他们多过20来天的好日子?他们也配!”
“不想配合?”韩辰冷笑了一声,“你妈收到消息,人也到了。念在你妈有病,我们警方不是那么不通融的人,马上给你们安排见一面。”
“不见!”吴铮海错愕抬头,不经思考,连一秒都没犹豫,直接拒绝了和他妈的见面,“我不见我妈,让我妈回去!我妈病了,她需要的是去医院看病,而不是来看我这个犯了罪的儿子,再受刺激!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这么做,会刺激到我妈,万一害我妈病情恶化,你们能负这个责任吗?”
韩辰并不接受吴铮海的道德绑架,“你妈本来就病了,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即使她真的会因为受了刺激而加速病情的恶化,那么就更跟我们警方没有关系了。她是因为有一个杀人犯的儿子才受的刺激,她在失去丈夫之后,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才有可能万念俱灰,不想活了。”
“吴铮海,你妈出任何状况,甚至是少活一天,哪怕是少活一个小时,都是你这个亲生儿子给害的。你妈,是你吴铮海的责任,不是我们警方的责任。吴铮海,好好想想,一会儿见到你妈了,该跟你妈说些什么。”
说完这些话,韩辰没再理会吴铮海,派其他人看着吴铮海和他妈见面,他则领着自家小组成员开会去了。
“情况大家都了解了吧?”
“韩队,不是我!”周强激动地站了起来,“吴铮海跑到马家发难的时候,我正跟小沈一块儿蹲在吴铮海去上工的路上,在找宁卫荣的埋尸点呢?昨天大多时候,我都跟小沈在一起,没机会给吴铮海送消息。这事儿要是我干的,小沈肯定会发现的!我也不会干出卖自己人的事儿啊!我跟吴铮海,压根儿就不认识,没理由帮他!”
周强是整个重案组最有可能给吴铮海传消息的人,也是最没可能给吴铮海传消息的人。
像周强说的那样,他所有的行动都是跟沈梦晴一块儿的。
周强有点风吹草动,很难瞒得过沈梦晴的眼睛,沈梦晴觉得自己的立场不够客观,但她的观察力却相当客观。
周强瞒不住沈梦晴的。
可是,整个重案组也只有周强和沈梦晴跟吴铮海有过近距离的跟踪。
其他人给吴铮海送消息,没有周强和沈梦晴这么方便。
吴铮海的案子得以这个速度告破,不说沈梦晴是百分百功劳,那她一个人,怎么都出了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力,同样也占了这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功。
她想帮吴铮海,这案子即使不至于破不了,但具体什么时候破,就是个未知之数了。
最糟糕的情况,由着吴铮海杀,杀到吴江的祭日,直至马父和马宝成这最后两个祭品也被献上。
这么一比,沈梦晴的嫌疑比周强少一些,更别提,沈梦晴还因为被吴铮海猛地向马家发难,被卡住了点,没能及时向同事反馈、说明宁卫荣的情况,最后宁卫荣尸体是从吴铮海嘴里说出来的。
沈梦晴的嫌疑,又大大降低,搞得周强的情况尴尬了不少。
齐飞翔:“虽然我来重案组工作的时间不算长,但我觉得,我们大家都很团结,每个人破案的心更是一样的。我不否认,这中间存在消息走漏的现象。但未必就一定是出了内鬼,万一说漏嘴什么的呢?”
“人多嘴杂什么的,说不准?”
“不可能。”于华摇头,“有什么讨论,那只是在我们重案组内部。消息从重案组传到吴铮海的耳朵里,这路径存在得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