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伽古拉的身影消失在消防通道门后,篮球馆里重新安静下来。
程理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脸上还挂着困惑表情,但很快,他就把这困惑抛到了脑后。
师傅走了,剑术训练是结束了,但今天的训练任务还没全部完成呢!
程理这么想着,眼神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场地中央,右手抬起,手掌虚握,摆出宇宙拳法的起手式。
他得抓紧时间练习格斗技巧。
程理清楚,自己太弱了,面对敌人总是在挨打的路上。
所以,扎实的格斗技术现在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他不想每次都只能依赖他人来解决问题,他想变得更全面,能更好地保护身边的人,还有这个世界。
想到这里,程理摆开架势,不再多想,开始对着空气练习起来。
基础的招式被他一遍遍重复。
拳头带起细微的破风声,配合着他脚下移动的步伐,倒也有模有样。
他练得很投入,全神贯注地调整着自己的动作,力求每一次出拳都比上一次更快、更准、更稳。
朝安静地站在场边,目光落在程理身上,看着他一丝不苟练习的样子,露出来了微笑。
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看着。
看了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了独自坐在远处休息长凳上的乌鹭亨子。
粉发的御姐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程理的方向。
她眼神放空,没什么焦距,脸上的表情也说不上开心,反而透着点闷闷不乐,像是有心事。
朝想了想,迈开步子,无声地走到了乌鹭亨子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学着乌鹭亨子的样子,也看向场地中央挥汗如雨的程理,过了一小会儿,才轻声开口:“怎么了?看你闷闷不乐的。”
她的声量刚好能让乌鹭亨子听清,又不会打扰到正在训练的程理。
乌鹭亨子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拉回了神,她侧过头,看了朝一眼。
对于这位地球的天空意志,乌鹭亨子的感情有点复杂,一方面是敬畏,另一方面又因为对方和程理关系亲密而有些微妙的……
不知道该说是亲近还是疏远。
她沉默了几秒,才撇了撇嘴,叹了口气,把脸重新埋回膝盖一点:“……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一直不恢复力量,感觉自己像个累赘,这种感觉……我已经习惯了。”
她还是忍不住抬起头,看向朝,紫色的眸子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和急切:“但我还是很好奇,为什么我的力量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啊?”
“按照小理的说法,他不是也只花了一天左右就重新获得力量了吗?我都来了好久了。”
这个问题其实憋在她心里挺久了,之前是没机会问,现在朝主动搭话,她也就顺势问了出来。
失去咒力和术式,让她这个习惯了靠力量掌控局面的人非常没有安全感。
哪怕现在其实她已经不害怕了,但这种“无力”感依然像根刺扎在心里。
她想能帮上程理的忙,至少不拖累他。
“……你不知道吗?”朝听到这个问题,明显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乌鹭亨子烦恼的竟然是这个。
随即,她像是明白了什么,低低地笑了起来。
她转过头,目光重新投向场上那个正在练习的少年,对乌鹭亨子解释道:“你的力量早就恢复了。”
“只是,因为你一直待在小理身边,你的力量被小理身上自然散发的光能量压制了,所以才感觉不到,也调用不了。”
“光能量?”乌鹭亨子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
“嗯,”朝点了点头,耐心地继续解释,“咒力,本质上是一种负面阴暗性质的能量。”
“而小理作为奥特曼,他即使处于人间体状态,身体也时刻在向周围散发着纯净正向的光能量。”
“这两种能量的性质几乎是截然相反的。”
“你待在他身边,就像把冰箱打开放在火山口旁边,冰箱并没有坏,但也被火山的热量压制的无法制冷。”
“你的咒力并没有消失,只是被更强大的光能量场给压制住了,让你感知不到,也无法调动。”
这个解释简单明了,乌鹭亨子立刻就听懂了。
她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恍然,然后是呆滞。
原来……不是力量没恢复,单纯是被“净化”光环给罩住了?
搞半天她早就恢复了。
“那我是不是只要离小理远点,就可以重新取回我的力量了?”乌鹭亨子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
这是个很自然的想法,既然靠近程理会压制力量,那离远点不就行了?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朝再次点了点头,肯定了乌鹭亨子的想法。
但紧接着,她的语气稍稍转变,带着点意味深长,目光也重新落回乌鹭亨子脸上,“可这样也代表,只要你靠近他,你的咒力就会自动消融,失去力量。”
“你想怎么做呢?是选择离开小理身边,重新获得力量?”
“还是……选择留在他身边,放弃使用咒力?”
朝把问题抛了回来。
这是一道必做不可的选择题。
是选择曾经赖以生存、代表着她过去一切的力量?
还是选择这个给予她新的容身之所、让她感到安心和平静的“羁绊”?
对于以前的乌鹭亨子,那个只为自己的第二人生而战的乌鹭亨子来说,答案几乎是毋庸置疑的——
力量。
只有力量才能保护自己,只有力量才能争取到自己想要的,力量就是她的一切,是她存在的依凭。
没有力量,她什么都不是。
可是现在……
乌鹭亨子沉默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看着自己蜷起的膝盖。
篮球馆明亮的灯光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影子,程理训练时发出的呼喝声规律地传来。
这几天在程理家生活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那种毫无理由的接纳……
那种纯粹的善意……
那种“家”一样的平淡温暖,是她过去从未真正拥有过的。
力量很重要,但……好像也不是那么绝对了。
似乎比孤身一人握着力量,漫无目的地漂泊,要……好那么一点点。
几秒钟的沉默仿佛被拉得很长。
然后,乌鹭亨子抬起了头,脸上的那点阴郁和烦躁像被风吹散了一样,消失不见。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头看向朝:“那就算了吧。”
比起离开程理,她果然更乐意留在这里。
力量可以再想办法适应或者寻找替代品,但……
她更想留在程理的身边。
如果取回力量的代价是必须离开程理,她宁可放弃。
她朝着朝点了点头,算是感谢对方的解释,然后转身,小跑着向场地中央的程理跑去,边跑边喊:“小理!别一个人练了!陪我过两招!”
虽然她不能在战斗上直接帮助程理,可她仍旧有自己能帮助程理的。
朝看着乌鹭亨子跑开的背影,单手撑着脸颊,低声自语道:“真是了不起……”
或许这就是她为何如此痴迷于奥特曼的原因。
不。
是喜欢程理的原因。
……城市的另一角,距离程理他们所在地相当遥远的一片老城区深处,有一条看起来普普通通、有些破败的商业街。
白天这里人流稀少,店铺也大多半死不活地开着,卖些廉价的服装、山寨电子产品或者做点老街坊的餐饮生意,显得没什么生气。
但此刻太阳的余晖给街道镀上一层昏黄的光,一些紧闭的卷帘门被拉了起来,露出后面风格迥异的店铺招牌。
闪烁的霓虹灯开始亮起,上面的文字稀奇古怪,有些甚至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种文字。
街道上的人流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白天那些提着菜篮子的老头老太太,而是出现了许多奇装异服、甚至长相都明显“非人”的存在。
有的皮肤是蓝色的,有的头上长着角,有的身后拖着毛茸茸的尾巴,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飘来飘去的光影或者穿着宇航服般厚重服装的矮小生物。
他们彼此交谈,用的语言五花八门,但奇怪的是,交流似乎并无障碍。
这里便是隐藏在都市角落的“宇宙人黑市”入口之一。
普通人即使路过,也只会觉得这里晚上灯光比较花哨,顾客比较“个性”,而不会深究。
某种认知干扰的术式或者科技手段,让这里成为了宇宙来客们一个心照不宣的聚集地。
在这略显混乱、光怪陆离的街道上,一个穿着打扮极其突兀的男人正慢悠悠地踱着步。
他一身古朴的黑色僧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处那道横贯而过、如同手术缝合线般的疤痕,在变幻的霓虹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