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漂泊的月亮“你是怎么看待伽古拉的？”
“嗯？”程理没想到朝会突然问这个，他认真想了想，回答道：“伽古拉师傅吗？他是个很厉害，也很复杂的剑侠！”
“虽然有时候说话有点怪怪的，但教我的时候很认真，教的东西也超有用！”
“他才不是什么剑侠，”朝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冷硬，尽管她已经在克制，“他充其量只是个……立场摇摆不定、随时可能跳反的定时炸弹罢了。”
她看着程理的眼睛，语气变得更为认真，带上了一点请求，“小理，我希望……你可以离他远一点。”
“我不想你将来因为他受到什么伤害。”她终究还是说出了口，即使知道可能没什么用。
程理愣住了，他第一次看到朝用这么严肃排斥的语气评价一个人，对象还是他认可的“师傅”。
他看了看朝，又转头看了看那边正百无聊赖地用蛇心剑挽着剑花、似乎没注意到这边对话的伽古拉。
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朝，你和伽古拉师傅，是不是以前有过什么……过节？”
他用了比较委婉的词。
“过节说不上，”朝摇了摇头，“只是单纯的警惕。”
“我无法信任他，他的过去，他的行事风格，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我不希望你因为一时的亲近，而忽略了潜在的危险。”
“谁知道他会不会在某一天，又重新选择站在黑暗的那一边？”
她说得很直白，这是她作为地球意志，基于对伽古拉这个个体已知信息的判断。
程理安静地听完了朝的话，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低下头思考了几秒钟。
然后，他重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坚定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说道：“不会的，伽古拉师傅不会那么做的。”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距离朝更近了些：“我知道伽古拉师傅的过去，知道他曾经走过弯路，也做过错事。”
“但是，朝，他曾经也是渴望光的人啊。”
“他只是选择了一条和我们奥特曼不太一样的道路在前进。可我觉得，他心里的某个地方，想要保护些什么、想要贯彻些什么的心情，和我们是一样的。”
他继续道，“如果伽古拉师傅真的想对我不利，或者想破坏什么，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尽心尽力地教我剑术呢？”
“又为什么……在我被基里艾洛德人打倒，我自己都觉得有点丢脸的时候，主动站出来，用他的方式支持我呢？”
程理说这些话的时候，话语里面没有盲目的崇拜，只有一种基于观察和感受后得出来到朴素信任。
他不是不懂伽古拉的复杂和危险，他只是选择去相信伽古拉展现出来向善的那一部分。
朝看着程理那双干净得容不下丝毫阴霾的眼睛，听着他逻辑简单却直指核心的话语，一时间竟有些无言。
她能感觉到程理话语里的那份真诚和笃定，那并非幼稚的轻信，他真的有好好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确实因为对伽古拉固有的警惕和“地球守护者”的责任感，而有些过度敏感了。
程理虽然单纯，但他并不傻，他有自己的判断。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她抬起手，似乎想摸摸程理的头，但在半空中又停住了，只是语气缓和了下来：“……好吧。或许是我太过于敏感了。”
她选择了让步。
当然不是因为她被说服，她只是不想让程理为难，也因为，她愿意尊重程理自己的判断。
“这不是朝的错，”程理见朝态度软化，脸上的笑容更加明亮了，他赶紧说道，“朝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在保护我和这个地球啊。”
“朝一直都是很可靠也很温柔的大人，担心我是应该的！”他还不忘给朝找台阶下，顺便夸了一句。
听到程理这么说，朝终于忍不住，面纱下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笑声，那笑声里带着点拿他没办法的宠溺。
“真是拿你没办法。”她摇了摇头，语气彻底恢复了平时的柔和。
她总是抵挡不住这孩子真诚又笨拙的安慰。
程理见朝笑了，自己也松了口气，开心地笑了起来，像是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那边伽古拉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提高声音喊道：“小理！休息够了吧？过来对练吧！”
“来了！”程理应了一声，对朝摆了摆手，又转身跑回了场地中央，手掌一握，光能量再次凝聚成光剑的模样。
伽古拉看着跑回来的程理，甩了一下手里的蛇心剑，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小理，你刚刚和那个老太婆，在那边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他其实凭借远超常人的听力，早就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但他就是想从程理嘴里再听一遍。
程理摆好起手式，闻言很老实地回答道：“朝希望我不要那么相信伽古拉师傅。”
他没有任何隐瞒，也没有添油加醋。
“哦？”伽古拉眉峰一挑，手腕突然发力，蛇心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出，轻易地就将程理仓促格挡的光剑挑飞了出去。
光剑脱手，化作光点消散。
而伽古拉的剑尖，在挑飞光剑后毫不停留，瞬间就停在了程理的喉咙前，距离皮肤只有不到一厘米。
冰凉的剑锋似乎能透过空气传来寒意。
伽古拉盯着程理的眼睛，脸上的笑容带着点玩味，又有点危险的意味：“那你为什么还要信我？你不是最听她的话吗？”
程理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或者慌张。
他甚至没有试图后退或者格挡，只是同样看着伽古拉的眼睛，反问道：“那为什么伽古拉师傅还要这么认真地教导我剑术呢？”
伽古拉被这反问噎了一下，随即，他嘴角咧开一个带着邪气的笑容。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蛊惑的语气说道：“那如果我说……我改邪归正了，你信吗？”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观察着程理的反应。
程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甚至往前凑了一点点，让那剑尖碰到他的皮肤，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会毫无保留地信任伽古拉师傅的！”
这句话说完，篮球馆里安静了一瞬。
连远处假装看风景实际竖着耳朵的乌鹭亨子都忍不住往这边瞥了一眼。
伽古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那么零点几秒。
他盯着程理看了好几秒，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讥诮和漫不经心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像是惊讶，又像是某种更深的东西被触动，但很快又被他用惯常的戏谑掩盖了过去。
他忽然“哈”地笑了一声，手腕一翻，收回了蛇心剑。
剑身在他手中灵巧地转了个圈，然后化作黑红色的光粒消失不见。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儿吧。”
他转过身，双手插回西装裤兜里，迈开步子就朝着来时的消防通道门走去，背影看起来有点突兀的潇洒，又有点说不出的仓促。
“唉？”程理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闻言愣了一下，看着伽古拉越走越远的背影，急忙喊道。
“不练了吗？伽古拉师傅？新招式还没教完呢！”
“我已经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伽古拉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随意地摆了摆手，声音从门口传来，听着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诶？”程理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句话，随即脸上猛地迸发出巨大的惊喜，他原地跳了一下，举起双手欢呼道，“这么说！我被伽古拉师傅认可了！”
“师傅觉得我已经出师了吗！”
已经走到门口的伽古拉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他猛地回过头，指着程理，脸上带着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嫌弃表情：“我才没有认可你！”
“你小子不要在那里自说自话！”
“那我也会努力的！”程理无比认真的说道，“那伽古拉师傅，你还会回来继续教导我的吧！”
“如果你在宇宙某处听到别人说我的坏话，就知道我伽古拉一切安好。”
说完，他像是懒得再跟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小奥特曼多废话，迅速拉开门，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门外的走廊阴影里。
“砰。”
消防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
篮球馆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顶灯发出的嗡嗡声。
程理还保持着举着手欢呼的姿势，脸上是混合着困惑和开心的表情，似乎还在琢磨伽古拉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朝看着合上的门，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乌鹭亨子则默默地收回了目光，心里默默给伽古拉贴上了“别扭”、“口是心非”、“麻烦人物”等多个标签。
这家伙真是既傲娇又不诚恳啊。
谁也不知道伽古拉离开后具体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
正如程理所说的，伽古拉自己也践行着的——流浪的月亮，也总有自己要去的地方。
伽古拉斯??伽古拉，一个比谁都渴望光，却又比谁都被光所拒绝的男人。
然而，今天的经历，或许可以说是他在这个宇宙得到了无与伦比的自由。
不过，他还有自己要践行，属于他自己的那份“正义”。
那些奥特曼不方便插手或者无暇顾及的事情，或许正是他活跃的舞台。
他的身影融入城市街道的人流与霓虹之中，黑色西装很快隐没于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