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当然是因为我要守护好这颗星球的和平,”暗黑欧布抬起手,那手指笔直地指向埃葵斯奥特曼的胸口计时器。
暗红色的光学透镜凝视着埃葵斯那对乳白色的椭圆眼睛。
语气上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导师腔调说道:
“像你这样不合格、不成熟、连最基本的战斗都不懂的奥特战士,果然还是应该赶紧回光之国去,好好上完你的小学课程再说!”
他微微侧身,仿佛在给埃葵斯展示什么叫做“标准的奥特战士站姿”,继续用那种混合着说教和自傲的语调点评起来。
“作为一个被地球人所信赖的光之巨人,你应该时刻保持警惕,磨练技艺,做好应对一切威胁的万全准备。”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天活得像个普通的地球小学生一样,除了上学就是傻乐,吃点垃圾食品就开心的不得了,战斗起来也毫无章法,全靠数值乱打。”
埃葵斯奥特曼被他这一连串的指责说得有点发懵,微微歪着脑袋。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打败了宇宙人之后,这位“前辈”还要说这些话。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澄清一下事实,真诚且困惑地回答道:“……可是,我确实就是小学生啊。”
“我今年才四千两百岁,换算成地球年龄,大概就是……小学六年级?”
他说着,还下意识地屈起手指头似乎想计算得更精确一点。
“亏你还说得出这种话!”
暗黑欧布像是被他这过于老实的回答给噎了一下。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双臂抱在胸前,胸膛挺了挺,用一种“你这孩子没救了”的语气摇头叹道:“你也知道你4000岁了啊,你4000岁为什么活的还不如一个地球小孩?”
“按照时间来说,拥有4000年人生阅历的你就应该一秒洞悉敌人智谋,见面就能通过这个人的外貌气质分析出这个人的过去过往,三秒就能把这个人之后要做什么,会不会对你不利的事情全部推算完,可你呢?”
“你不仅做不到,还反过来和敌人斗了个旗鼓相当,你觉得你对得起你活了4000岁的年龄吗?白活这么久了。”
“……”埃葵斯听着对方对自己的训斥,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对方说的东西,他在奥特小学的时候也没人教过他这些东西啊。
他在小学一般都是和朋友每天飞来飞去,听保育员给自己讲各种各样的必学课程,放学就去奥特竞技场玩,或者去听爱迪老师的补习。
虽然他曾经也确实向保育员问过,为什么不教给他们真正可以上阵杀敌,应对邪恶宇宙人的本领。
对此保育员的回答则是:“作为孩子的你们只需要在大人们的身后快快乐乐的活下去就好了,哪有让孩子上战场的道理?”
“如果一个幸福安定的国家连孩子的纯真与单纯都无法保护,反而让孩子们充满了心机才能保护自己,那它真的可以是一个幸福安定的国家吗?”
当然,这些话爱染诚肯定是听不进去了,埃葵斯奥特曼只能看着他不断地训斥自己。
“所以说,你就应该老老实实回家,坐在光之国的教室里好好听老师讲课!”
“保护地球这么崇高而艰巨的责任,就应该交给像我这样经验丰富、懂得战斗艺术、真正理解奥特战士精髓的、成熟的战士来完成!”
他特意在“成熟”和“真正”这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仿佛在强调他已经做到了。
随即,他话锋一转,继续批评道:“而且,我都听说了,你竟然还天天和那个叫什么……乌鹭的女人混在一起?”
“奥特战士的使命是守护与战斗。”
“听好了,奥特战士根本不需要掺和进那些乱七八糟的恋爱故事里好吗?这简直有损奥特战士的形象!”
埃葵斯奥特曼更困惑了。
乌鹭小姐是他的朋友,而且对方的情况和自己类似,都是流落在这个世界的异乡人,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吗?
至于恋爱故事……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来到地球后,为了了解本地文化而恶补的各种特摄剧和资料,尤其关于眼前这位“前辈”可能关联的那位欧布奥特曼的信息。
他记得好像不是这样的。
于是他再次老实地开口:“……可是,我记得欧布前辈在地球上的时候,好像也有过一位关系很好的女性队友。”
“哪怕是很久以前,欧布前辈也有过因为自己的女性好友去世,而无法使用欧布原生。”
他不太确定“女友”这个词用在这里是否完全准确,但大意应该是没错的。
“……”
暗黑欧布——或者说,隐藏在暗黑欧布巨大身躯之内的爱染诚,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他完全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单纯好糊弄的小学生奥特曼居然还会翻“老黄历”,而且精准地提到了自己偶像红凯那家伙的“黑历史”。
这让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奥特战士守则”瞬间卡壳。
短暂的沉默后,暗黑欧布的声音再度响起:“……那是不一样的!”
“欧布前辈那是特殊情况!”
“而且,偶尔和值得信赖的人类伙伴建立深厚的羁绊,进行一些心灵层面的交流,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也是成熟战士懂得调节自我、融入守护星球生活的一种体现!”
“这和你这种小孩子过家家般的胡闹能一样吗?”
“那……”埃葵斯奥特曼见对方似乎有些激动,便想转换话题,问问这位“前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是否需要帮忙处理战后事宜,或者对那两个宇宙人的来历是否了解更多。
毕竟对方看起来比自己更早来到地球或者至少更早开始活动。
然而,他刚发出一个音节,暗黑欧布就猛地抬起一只手,做了个“打住”手势,截断了他的话头。
“好了!不必多言!”暗黑欧布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略带夸张的腔调。
他抬起头,望向依旧乌云密布、雨丝飘洒的夜空,尽管那里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地球是圆的,宇宙是广阔的!命运的纺线终会将我们再次交织!埃葵斯奥特曼,期待我们下一次,在夕阳之下的再会吧!”
说罢,他根本不给埃葵斯任何回应或追问的机会,那高大的黑色身躯微微下蹲,腿部爆发出紫黑色的能量光芒。
接着猛地向上一跃,如同离弦之箭般冲破雨幕,径直射向厚重的云层。
几个呼吸间,那黑色的身影就和夜幕融为一体,消失得无影无踪。
埃葵斯奥特曼站在原地,抬着头望着暗黑欧布消失的方向,最终只好把涌到嘴边的一系列问题重新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向四周,雨势似乎小了一些,但夜晚的冷风裹挟着湿气吹拂着他银白色的身躯。
他的目光扫过刚才与巴巴尔星人战斗造成的破坏,又看向暗黑欧布登场后与扎拉布星人“激战”的区域,沉默了几秒。
一个略显无奈的事实浮现在他的眼前:
他和巴巴尔星人打了半天,主要破坏也就是几栋楼的外墙和一些街道设施,大部分还是对方搞的。
而暗黑欧布登场这短短一会儿,挥舞着那把圣剑劈砍冲撞,加上最后那两道爆炸,造成的破坏范围……好像比自己这边加起来还要大一些?
那一片街区几乎被额外犁了一遍,倒塌的建筑残骸和掀翻的路面在雨水浸泡下显得更加狼藉。
埃葵斯奥特曼没有像暗黑欧布那样直接飞走。
他迈开步伐,沉重的脚步踩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轰隆”声,主动走向那片因暗黑欧布战斗而变得更加破碎的废墟区域。
乳白色的双眼亮起更为柔和的光芒,如探照灯一般开始仔细扫视那些砖石瓦砾的缝隙。
“希望没有人被波及……”
他开始动用自己作为奥特曼的奥特念力,像细致的扫描仪一般,向废墟深处渗透,感知是否还有微弱的生命反应被掩埋。
同时,他尝试调动体内那温暖的光之能量,将其转化为一种温和的修复力场。
虽然效果远不如专门的修复光线,也无法逆转严重的物质破坏,但至少可以暂时加固危险的结构,防止二次坍塌,并为可能的救援争取一点时间。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能量的输出。
金色的光粒子如同无数微小的萤火虫,从他手掌和身躯散发出来,轻柔地附着在那些摇摇欲坠的断裂梁柱和墙体上,让它们暂时稳定下来。
这个过程中,他庞大的身躯半跪在废墟旁,与刚才战斗时的迅猛果断截然不同,更像是一个在努力完成精细手工活的孩子。
……
距离那片依旧弥漫着尘埃和焦糊味的战场几个街区外,一条相对完好的小巷入口处。
爱染诚已经解除了暗黑欧布的变身,重新恢复了那身湿透了的白色西装打扮。
雨水把他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彻底浇垮,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
昂贵的西装也皱巴巴地裹在身上,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丝毫不影响他脸上那副混合着不满、挑剔以及某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表情。
他靠在一根冰凉的电线杆旁,远远望着那个在废墟中忙碌的银色巨人,嘴里忍不住又开始嘀嘀咕咕。
“竟然还在那里做这种事……”
爱染诚撇了撇嘴,扯了扯黏在脖子上的湿衬衫领口。
“打败邪恶的宇宙人之后,就应该留下一个神秘而强大的背影,在人们的欢呼和仰望中潇洒地飞向天际!”
“这才是奥特战士应有的姿态!像这样蹲在废墟里鼓捣……简直像是在做社区义工!”
“奥特战士的神性、那种超越凡人的距离感和威严感,全都被你这家伙破坏殆尽了啊!”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仿佛自己才是奥特曼形象管理的权威专家。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埃葵斯的方向,双手插进湿透的西裤口袋,对着空无一人的巷子摇头叹息。
充满了对“后辈不争气”的无奈:“果然,不成熟心智还是个孩子的奥特曼,就不应该贸然来到地球,承担守护一整个星球这么重大的责任。”
“这不仅是对他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地球和人类的不负责啊。”
“看来,引导和纠正这种迷途的年轻战士,也是我这样的前辈不可推卸的义务……”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设定的“奥特战士导师”角色里,开始规划下次见面该如何“教导”埃葵斯了。
也就是在他对着空气进行这番充满个人风格的演说时……
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如同破风箱般从他侧后方不远处的阴影里响了起来:
“喂!爱染诚!这和说好的完全不一样啊!你他妈的在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