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尧靠在国金中心二十八楼的办公椅上,双腿搭在办公桌边沿,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
今天办公室里很安静,李晓军去楼下开会了,孙鹏在外地看项目,赵远舟的工位空着——他最近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自己那家日料店里。
陆尧把咖啡杯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空白页,他拿起笔,在第一行写下了几个字:个人资产汇总。
豌豆黄。天使轮投了一百五十万人民币,A轮跟投一百二十万美元,百度十九点八亿美元收购,个人退出约一点三六五亿美元。
加上作为项目主导人拿到的Carry和项目奖金,合计约一点八亿美元!他在旁边注了一行小字,三年,从知春路民居到千度大厦。
陌言科技。天使轮个人投了一百五十万人民币,和周远山共同占股百分之十五,各占百分之七点五。
A轮红与黑给了他和郑元山各自0.75%的补偿,B轮个人都没有跟投。
目前陌陌估值已经超过十亿美元,B轮后持股被稀释到约百分之六点六左右。
保守估计,这部分股份价值在五千万到八千万美元之间,等陌陌IPO之后,这个数字还会继续增长。
饿了么。B轮个人入股百分之十二,现在饿了么估值直奔百亿美元,D轮融资刚完成,个人还剩百分之八左右,而饿了么的IPO在即。
这部分持股的价值,保守估计在八亿到十亿美元左右。
这是他在一级市场最大的一笔个人投资,也是他未来几年最大的财富增长点,他在饿了么那一行旁边画了一颗五角星,标注了两个字:重仓。
快播。B轮是红与黑基金投的,陆尧个人并没有直接持股。
但作为推动快播上市的项目主导人,他从Carry和项目奖金中获得的收益大约在三千万到四千万美元之间。
信安科技。天使轮跟投二百万人民币,占百分之四,阿里收购后,个人退出税后到手约一千七百万到一千八百万美元。
他又想了想,当时自己好像将这一部分的收益全部投入了饿了么,才拿到饿了么12%的股份。
DataNest,又名数聚科技。天使轮是红与黑基金投的,陆尧个人也没有直接持股,但作为项目主导人,未来退出时的Carry分成预计在一千五百万到两千万美元之间。
红与黑三期基金的GP份额。
三期基金募资目标三十亿美元,作为红与黑最年轻的合伙人,他在GP中的份额已经提升到百分之二十五到三十。
这部分GP份额的潜在价值,按三期基金预期回报估算,大约在八千万到一亿美元之间。
然后就是二级市场。
华兰生物,八块三买入,四十五块二清仓,净赚约两千二百万人民币后面的钱他差不多都花了,只剩下了一千万在股市,买了莱宝。
而莱宝高科,五块出头全仓买入一千万,持仓一年多,卖出均价约四十二块,净赚约一千三百万美元。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这页写满数字的笔记本。
一级市场持股。豌豆黄一点八亿美元,陌陌五千万到八千万美元,饿了么八亿到十亿美元,快播GP分成三千万到四千万美元,DataNestGP也还要等到以后,三期基金GP份额现在可以不算。
二级市场股票,约九千万人民币。
陆尧仔细合计了一遍,自己好像快要摸到十亿美金的门槛了!
三年!
从漕溪北路那间四十平的办公室,到陆家嘴国金中心二十八楼。
从月薪八千,口袋里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应届毕业生,到身家十亿美元的红与黑最年轻合伙人。
陆尧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黄浦江在午后阳光下波光粼粼,但陆尧心里清楚,这些数字只是过程罢了。
他真正想要的,不是躺在这些数字上过完下半辈子,豌豆黄、陌言、饿了么、快播、信安科技、DataNest——这些项目他投的不是赛道,是人。
每一个创始人他都亲自见过、聊过、信任过,从天使轮到IPO,从零到百亿美元估值,他陪着他们走过了最艰难的那段路。
这种从零到一的创造过程,才是他真正热爱的东西。
红与黑已经走上了正轨,孙鹏和赵远舟足以独当一面,李晓军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在他屁股后头埋头苦干的小年轻了。
郑远山在三期基金募资书里说,陆尧是红与黑最核心的资产,但陆尧知道,真正核心的资产是他自己——他的眼光、他的方法论、他对创始人的信任、以及他对终局的判断。
这些能力不应该只用来帮别人管钱,它们应该用来创造一些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陆尧走到办公桌前,重新翻开笔记本,翻到资产汇总后面的一页空白纸。
他拿起笔,在页面最上方写下了一行字:人生下半阶段规划。
第一,创立一家私人投资公司。不是基金,不对外募资,只用自己的钱做天使投资,名字就叫“惊蛰资本”。
规模不需要很大,每年投五到十个早期项目,专注于移动互联网、人工智能和消费升级这三个赛道。
不设退出时间表,不追求短期回报,只投那些真正想改变世界的创始人。
他在这行旁边加了一个括号,里面写:像当年郑远山在漕溪北路贴招聘启事那样——只投自己相信的人。
第二,继续担任红与黑合伙人,不离开红与黑,不放弃GP份额。
但未来几年逐步减少日常管理工作的参与,把更多精力放在自己的私人投资公司上。
红与黑的投决会仍然参加,核心项目的战略决策仍然参与,但日常尽调、投后管理交给孙鹏和赵远舟他们。
第三,长期持有的核心资产不动。饿了么的百分之十二股份,这是他未来最大的财富增长点,等IPO之后继续持有,不急着套现。
陌言也是同理,三期基金的GP份额继续持有,让专业团队帮自己打理机构层面的投资,他在这两条旁边画了一个锁的符号。
第四,二级市场资金逐步清仓,把二级市场的资金全部转入私人投资公司,作为天使投资的启动资金。
莱宝高科已经在一个月前卖出了,华兰生物早就清仓了,剩下的零散仓位年内全部清完。
陆尧对二级市场其实没有留恋,他的能力圈在一级市场,在早期项目,在那些还没被市场定价的创始人身上。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保持看项目的习惯。
不管私人投资公司做得多大,不管身家涨到多少,每周五下午去红与黑咖啡馆坐店看BP的习惯不能丢,这是他最核心的竞争力,也是他最享受的事。
他放下笔,把笔记本合上。
窗外的黄浦江上,一艘货轮正缓缓驶过,这条江他看了快十年,从漕溪北路看到陆家嘴,从月薪八千看到身家百亿。
但他知道,真正让他兴奋的不是那些数字,而是下一个王越、下一个张旭豪、下一个王欣——那些还没被发现的创始人,那些还没被定价的梦想,那些还没开始的故事。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整了整西装领口,朝电梯走去,那些数字只是结果,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