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您真的?是学金融的?”汪涛过了一会,终于问出了内心真正的想法。
“当然,不然还有假,我是复旦大学张维邦教授的研究生,还是他把你推荐给我的!”陆尧笑了笑。
汪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陆总,对于我们公司的这次融资,您怎么看。”
此时陆尧站在那排工作台前,看着那些散落的碳纤维管和电子元件,好像看到了几年后那款将全球航拍市场搅得天翻地覆的白色精灵。
他当然知道大疆有多牛,投肯定是要投的。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不是作为一个穿越者去印证记忆,而是作为一个投资人,亲自验证这家公司的技术,产品和创始人。
汪滔是个不折不扣的极客,对技术有近乎偏执的追求,对产品定义有自己的独立判断,不怎么在乎投资人喜欢听什么——这种人恰好在智能硬件赛道里最能成事。
“你们有没有具体的估值方案,或者说这次想要融资多少钱才够你们第一次的产品发售?”陆尧问道。
汪涛摇了摇头,估值的话具体的我们没算过,但我感觉我们这几年研发的技术怎么也能值点钱吧,至于多少钱够产品发售的话,三五千万应该是够的,实在不行一两千万也行。
其实汪涛也没说实话,上一家投资人给他开价一亿,他觉得有些不够,不是他贪心,而是融资两千万不一定够他的新产品发售。
陆尧仔细的想了想,拿起桌上的文件仔细的看了两遍,技术方面的定价他实在是不懂,现在公司也没有技术方面的人才,点上根烟,深吸了一口,他才开口,
“一个亿!怎么样?”
“一个亿估值?”汪涛听完有点失落,他本以为陆尧这么看好无人机市场,会给的价格高一点,没想到还是这样,这些投资人,果然都是一个德行啊!
就在他失落的时候,陆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想什么呢!我说的是给你投一个亿!估值五亿,我投一亿,占股百分之二十,你怎么说?”
“真的!”汪涛听到这里,立马就站了起来!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两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陆尧笑的是今天花一个亿就买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大疆股份,而汪涛也真正意义上获得了他产品研发以及生产的巨额资金!
双方都满意这个价格,而且都怕对方会反悔,陆尧甚至没让李晓军来尽调,就让他改了一下合同就发过来了。
甚至连汪涛都没想到这么快,陆尧上午到的鹏城,下午就准备签合同了,现在的年轻人,这么果断的吗?
不过他也没多想,大疆的第一款产品发售迫在眉睫,陆尧这一亿对他来说可谓是雪中送炭了,而且他也记下了陆尧这个人情,本来他以为能够融个三五千万就不错了。
结果陆尧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从零七年到今天,这条路,他们没有走错,他们是对的!
入夜,陆尧在南山旁边一家湘菜馆请整个大疆公司的人吃饭,庆祝公司正式完成A轮融资,并且在酒桌上亲自担保第一笔资金五千万明天就会到账!
酒桌上这群不善言辞的技术员们纷纷向陆尧和汪涛敬酒,直言直到今天,他们才看到了大疆真正的出路!
陆尧和汪涛二人也喝的有些迷迷糊糊,在安排车送完全部员工之后,二人坐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抽着烟。
汪涛今天喝了很多,说话也有些迷糊了“陆尧,我真的要谢谢你,你帮我稳定了军心!”
陆尧则是搂着汪涛的脖子,“是我要谢谢你,能让我参与到这么一家伟大的公司里,陪同你们一起成长,我倍感荣幸!”
说完双方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投资大疆后的第五天,陆尧在魔都给汪滔打了第一个投后管理电话。
那天下午,陆尧在惊蛰资本的办公室里翻看大疆的飞控测试视频,李晓军坐在旁边整理国内高校无人机相关实验室的名单。
陆尧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拿起手机拨通了汪滔的号码。
“汪滔,投后的第一件事!你上次说团队里做过控制理论的人不多,我帮你联系了一个人,西安交通大学的钟明远教授。”
电话那头汪滔正在调试飞控板,听到“钟明远”三个字,手上的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西交大的钟明远?你是说那个做飞行器导航与控制的钟教授?我研究生期间读过他好几篇论文,他之前一直在做惯性导航和组合导航方向的研究。”
“就是他!不过我是通过别人间接搭上线的,他不是我的老师,也不认识我!我先托张维邦导师给西交大那边的熟人递了话,再通过那位熟人把钟教授的电话拿到的。
昨天我跟他通了一次电话,说明了大疆现在的情况,他对你们的飞控技术很感兴趣,说如果你们团队确实有真东西,他愿意考虑担任技术顾问,也可以带几个研究生跟大疆做联合课题。”
汪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问,“钟教授是什么反应?他愿不愿意到深圳来跟我们见一面?”
“电话里谈得很实际,他说他不搞纯学术的务虚,要做就是做能落地的横向课题。
他对你们目前的悬停精度数据比较感兴趣,但也提了几个问题——你们飞控中的姿态解算用的是四元数还是欧拉角?磁力计校准做了什么处理?气压计数据有没有做滤波和融合?
我让他直接跟你聊,技术上的事我不掺和,我把他的邮箱发你,你们先邮件沟通,如果他觉得可以,再安排见面。”
“好!”汪滔回答得干脆。
“第二件事——哈工大鹏城研究生学院那边,我也帮你牵了一条线。
哈工大在飞行器控制和机器人方向积累很深,而且在鹏城,地理位置也方便。
我有个朋友刘磊之前在鹏城做了很多年硬件安全,跟哈工大深圳的一些老师认识。
他说那里有个陈教授,做无人机视觉导航和自主避障方向的,正好能补你们在视觉辅助定位这一块的短板,你如果愿意,我让刘磊帮你安排一个饭局,你们先认识一下。”
汪滔说好,声音里已经透出明显的兴奋。
他告诉陆尧,大疆现在团队里研发最多的是飞控和电调,视觉导航这块基本是空白,如果能把哈工大深圳的研究团队接上,后续做航拍机的自动返航和智能跟随就有人可用了。
陆尧接着说:“第三件事——供应链。
你们现在样机调试没问题,但量产要开模、要贴片、要碳纤维结构件,供应商体系必须现在就开始建。
你在技术上专注,这些事我请了刘磊帮你。
刘磊在深圳做了好几年硬件安全,电子供应链那套东西他很熟。
开模厂、贴片厂、碳纤维供应商,他会帮你筛出三家靠谱的,你们再自己比较。别在这方面踩坑。”
汪滔连忙回应,“供应链的事我也在头疼,样机阶段随便找个小厂就能做,量产阶段完全不一样,你能帮我们对接,确实解决了燃眉之急。”
随后他又顿了顿,“我一直在想,大疆的第一批量产机到底该先卖国内还是先卖海外。”
陆尧直接回答,“海外目前才是主要市场,国内的消费级无人机市场还没起来,慢慢来,不着急。”
“这也正是第四件事,红与黑跟淡马锡、GIC都有深度合作关系,我可以通过这些国际资本网络,帮大疆对接海外的经销商和众筹平台,甚至介绍团队去美国和欧洲参加航模展。
亚马逊等海外电商渠道的早期拓展也需要资源,你对接一下,我应该也能帮上不少。
汪滔听完,“海外渠道我目前确实没有头绪,如果你能帮我们把这条路打通的话,意义很大。”
挂了电话之后,陆尧又拨通了刘磊的号码,把大疆的供应链对接和哈工大教授牵线的事说了一遍。
刘磊在电话那头笑了,“陆总你投了个无人机公司,怎么把我这个做手机安全的人拉来做供应链了。”
陆尧也笑了笑“你在华强北做了这么多年,电子元器件的门路比谁都清,这件事非你不可。”
刘磊爽快答应了,“我过两天去大疆跑一趟,顺便看看他们的飞控板,说不定还能在硬件安全上帮他们提提建议。”
两天后,汪滔给陆尧发了一条短信:“钟教授回邮件了,他约我下周飞西安,到他实验室面谈。陆总,谢了!这笔人脉,比投资款还值。”
陆尧看着屏幕,没有立刻回复。
他走到落地窗前,窗外黄浦江的夜色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黑色绸缎,他知道,A轮投资款到账只是开始!
真正能帮大疆走远的,是把技术、人才、供应链和海外渠道这几条护城河都挖得足够深,而这几条,正是他跟其他投资人最大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