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由陆尧组局，张蔷和陈昊在惊蛰资本的会议室里第一次正式见面。
张蔷穿了一身深灰色职业装，头发利落地盘起来，整个人显得干练而克制。
陈昊还是那件灰色连帽卫衣，但明显洗了头，也刮了胡子，像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正式一些。
两个人隔着长桌坐下，李晓军把提前打印好的项目框架发到他们手里。
陆尧最后才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文件夹，走到长桌一端坐下，环顾两人，没有多余的寒暄。
“今天把你们叫过来，是把共享单车天使轮的事定下来。
共享单车这个项目，目前是由我发起的。
张蔷，你来当创始人，全面负责公司运营、城市拓展和对外合作。
陈昊，你是联合创始人，负责技术架构、产品开发和供应链把控，你们两个，一个管外，一个管内！”
陆尧说完，翻开手中的文件夹，把两份股权方案分别推到张蔷和陈昊面前。
张蔷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陆尧，等他说下去，陈昊也坐正了些，方才的松弛收了起来！
“项目启动资金，总共一千万美金，这钱不是张强和陈昊你们出的。你们也不需要出钱。
这一千万美金，由我和惊蛰资本各出一半，我本人投五百万美金，惊蛰资本投五百万美金。
你们拿的是管理股和技术股！张蔷，百分之十五管理股，陈昊，百分之十技术股。
其余部分，由我和惊蛰资本分别持有！
公司的主体，张蔷你来负责打理。
你是这个公司的创始人，是它的门面，也是它以后要长期负责的人。
陈昊，你的技术股不是白拿的，车、锁、后台，这三件事你必须亲自抓到底！公司可以请人，但核心方案必须从你手里过。”
张蔷听完，手指在纸上轻轻点了一下，像在消化这些数字。
她沉默了几秒，说道，“陆总，一千万美金全是你和惊蛰出的，我和陈昊一毛钱不掏，还拿管理股和技术股，这笔账，对我们来说是不是太宽了？”
“不宽。”陆尧看着她，语气很是平静。
“这个项目如果成了，你们的股权的价值会远超过这笔钱，如果败了，亏的也主要是我，不是你们！
我要的是你们两个能全力以赴，而不是整天担心公司下一轮融资从哪里来，钱的事我来担着！人和产品的事，你们得扛起来着，这才是合伙。”
陈昊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抱在胸前，忽然笑了一声，“陆总，你这种给法，我倒是头一回见。
以前那些老板，恨不得一块钱掰成三半，还天天跟你讲梦想，你倒好，钱不让我们出，股还先给了。
行，就冲这个，我陈昊也跟你干了，不过有一点，智能锁和后台，得按我的思路来。技术上的事，别让外行乱指挥。”
“技术线，你说了算！张蔷，你负责把城里的路打开，陈昊，你负责把车造出来。
我给你们提供资金、资源，还有必要的人脉，先说清楚，共享单车不是一门轻松生意。
你们现在拿到的，都是责任。
车造得不好，用户骑得不顺，城市里堆得到处都是，最后挨骂的是公司。
但我要的是一个能走几十年的公司，不是一辆只跑半年的车。
所以，从今天开始，你们不是给陆尧打工，你们是在给自己做事业，这话，你们记牢了！”陆尧提醒道。
张蔷抬起头，目光里有某种沉了许久终于浮上来的东西，她拿起笔，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力沉实。
陈昊接过笔，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陆尧看着两人，伸出手，三人隔着长桌交错握在一起。
这里没有掌声，也没有鲜花，只有一种无声的共识，在这间不大的会议室里慢慢扎下根来。
签字完成后，陆尧把项目第一阶段的计划说了一遍，“公司先叫‘风行单车’，办公地暂定在浦东，靠近张江，也方便陈昊去工厂。
第一代车由先定凤凰自行车代工，陈昊负责智能锁和后台系统，张强负责联系大学城和产业园区的试点区域。
我们要把第一批车跑起来，用数据说话，资金今天启动，我已经让李晓军把公司账户和财务体系准备好了。
陈昊，你明天就可以先跟凤凰的工程师对接车架结构。
张蔷，你明早跟孙鹏去见凤凰的商务负责人，把首笔订单的交付时间敲下来。时间不等人，我们要抢在冬天之前把车放出去。”
张蔷问，“陆尧，公司的名字一定要叫风行吗？我总觉得，这个项目应该有一个更像它样子的名字，单车这个事，应该更朴素一点，更贴近路上的人。”
陆尧说，“风行只是我随口起的，叫什么都行，你们定！
但公司的魂要定下来——不管叫什么名字，用户记住的永远是车好不好骑、锁好不好开、找车方不方便。
把这些做好，名字自然就响！
我不会跟你们争这个，不过有一点，我明天会让程艾雪做一份共享单车的城市投放分析，她虽然年轻，但数据直觉很好，张强你可以带着她用！”
陈昊问陆尧要不要也安排一个技术助理帮他。
陆尧摇头，“技术的事，你自己去招人，我可以给你两个岗位编制，但钱从项目账上走。
别招多，先找两个能熬夜能下现场的，共享单车，现在还是泥巴里的生意。”陈昊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送走张强和陈昊后，陆尧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他点开手机，给陈昊和张强各自发了一条微信，“风行单车，虽然名字还没定，但脚步别停，我相信你们。”
然后他走到窗边，楼下城市里的车流与行人混在一起，像一条永不停歇的河。
陆尧知道，从今天起，这条河里会多出一种声音——那是单车在路上骑过时，链条与齿轮轻轻咬合的声音。
它不张扬，却会越来越响。
这一千万美金的天使轮，在这个下午，已经变成了一粒埋在土里的种子。
接下来，就看张蔷和陈昊，能不能把它骑成一片森林，而他陆尧，会在旁边，看着它，也扶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