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尧没想到，第一个因为热搜真正找上门来的，竟然是黄峥！
这天天陆尧刚到惊蛰资本办公室，前台就说有人打电话过来，说有人想见他。
没有预约，只说了一句“麻烦告诉陆总，黄峥想见他一面”。
李晓军还追问电话那头还有没有别的话，对方说没有，就这一句。
陆尧听完，在办公室愣了半秒。
黄峥！这个名字他是知道的，也早就想认识。
前世的黄峥，硬是在阿里和京东的夹缝里撕出一个下沉市场，后来成了中国电商里谁都无法忽视的一极。
但按时间看，黄峥现在还在美国那边，忙着谷歌和丁磊、段永平那条线，怎么会突然找他？
陆尧让李晓军回拨过去。
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一个很温和的声音，说话不急不慢，带着点南方口音，“陆总，您好！我是黄峥。
好久没回国了，最近老听见你的名字，你在国内做的事，我在美国都看到了，饿了么、滴滴、豌豆荚，还有风行单车。
我很想见你一面，不只是我，还有一位你很熟但一直没机会正式见面的人，也想见你。”
“谁？”陆尧问。
“段永平！我这次回来，正好要飞美国，段总说，不如请你一起过去。
他说他跟你算半个江西老乡，你是渝城人，他在庐陵那边长大，离得不算远。
他看了饿了么上市的事，说你这个人有意思，让我问问你，如果方便，就跟我一起飞一趟美国！有些事，我们当见面聊。”黄峥说。
段永平！这名字一出来，陆尧心里比刚才又多了一层肃然。
步步高、OPPO、vivo的教父，也是中国最早一批真金白银投资美股、跟巴菲特吃饭的人。
这样一个深居简出、不轻易见人的前辈，托黄峥带话过来，可见分量。
陆尧没有犹豫太久，只说了一句，“好。黄总，你把行程发我！我跟你去。”
挂了电话，陆尧站在窗边，心里莫名有些波动。
他现在名声是大，但名声越大，越不能飘。
黄峥和段永平这条线，不是一般的资源，是商业认知和长期主义的路子。
他想起前世黄峥做的那家电商公司，几乎把“下沉市场”和“社交裂变”玩到了极致，背后站着的就是段永平的商业哲学。
如今黄峥还没真正启动那个项目，却先来找他，说明这段历史正在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提前拐弯。
他不能错过！
他对李晓军说，“帮我订去美国的机票，同时把音浪、风行、滴滴这几天的会重新排一下！不要对外说。”
李晓军问，“要带人吗？”
陆尧想了想：“就我一个人。”李晓军点头。
陆尧又给王岳发了条消息，“我要去美国办点事情，音浪这几天你多担着，回来我再跟你细说！”
王岳回道，“好，你放心去。”
三天后，陆尧和黄峥在浦东机场碰头。
黄峥穿着一件浅色外套，戴一副细边眼镜，笑起来很干净。
两个人寒暄几句，过了安检，在登机口坐下。
黄峥看着陆尧，忽然说道“你看起来比我想象中的年轻。”
陆尧说，“你也是。”
黄峥笑了，“我现在名不见经传，年轻不年轻无所谓，倒是你，国内资本圈现在谁不知道陆尧！
我从硅谷回来，发现纽约、香港、北京，到处都有人在聊你，所以我才跟段总说，我想见见你。”
陆尧说，“段总在电话里说，我是半个老乡。我还不算见过他，这次能搭你的线，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黄峥摆摆手，“不算！段总自己也对你感兴趣，他说你这个人，身上有实干的东西。他很少这么评价一个做投资的人。”
飞机飞了十几个小时，两个人断断续续聊了一路。
黄峥讲了很多他在谷歌和创业上的想法，从跨境电商到游戏，从会员电商到更下沉的市场。
陆尧听得多，说得少。
他能感觉到，黄峥脑子里的那套东西已经比前世更锋利，尤其是在“怎么把中国最广大的普通人变成电商用户”这件事上，他想得比任何人都透。
陆尧偶尔点一句，往往能刚好接上黄峥的话头。
黄峥有些惊讶：，你对三四线市场的理解，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深，怪不得饿了么和风行能打下去！”
陆尧笑了笑，“我是从下面跑上来的，地推、骑手、城市合伙人，我都经历过，也看别人干过。
华夏的商业，不能只看着一线城市写字楼里的白领！真正的厚度在更下面！”
黄峥点点头，“就冲你这句话，段总就没看错人！”
到美国后，他们直接去了湾区。
段永平住在一片很安静的社区里，房子不大，院子里种了些花草。
陆尧第一眼看到段永平时，心里竟是出奇地平静。
段永平穿一件普通灰色卫衣，脸色和善，看不出半点商业大佬的架子。
他先跟黄峥聊了几句近况，然后看向陆尧，用带着江西味道的普通话说，“陆尧，我最近老听人提你，今天一见，比照片上还瘦。你们这群做投资的，是不是都不吃饭？”
陆尧哈哈一笑，“吃！就是有时候忙忘了。”
段永平也笑道，“黄峥也这样，你们年轻人，别把身体熬没了！坐吧，我们好好聊聊。”
三个人在客厅坐下。
段永平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陆尧，我今天让黄峥把你叫来，不是要投资你，也不是要你投我。
是想看看，能不能有机会，一起做点真正能长久的事，黄峥这孩子，我是信的。
他想做一个能沉到中国最下面的电商，这东西跟你做过的事一样，都是苦活、慢活。
你懂线下，懂普通人，也懂资本市场，黄峥懂产品，懂技术，也懂海外那一套。
我觉得你们可以试试。如果你愿意，钱不是问题，我已经跟黄峥说了，这摊子，我可以出第一笔！但方向和班底，得你们两个自己搭。”
陆尧听到这里，忽然有点明白了。段永平叫自己来，不是客套，也不是简单认识一下。
他是在替黄峥找一个真正能一起下场的合伙人。
黄峥接过话，“陆尧，你觉得这个下沉市场的电商方向怎么样？”
陆尧没有马上回答！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这个晚上，他听黄峥和段永平聊了一路，现在，要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了。
他说，“能做。但不是用阿里和京东的方法做，是用流量和社交的方法做。
华夏有大量的收入水平偏低的人，对价格极其敏感，对品牌没有执念。
他们不是买不起，是没必要买那么贵。如果能把拼团、裂变、低价做到极致，这些，会自己把朋友拉进来。
这个市场比所有人想得都大，而且，它需要非常强的线下认知。
黄总懂产品，段总懂本分和长期，我懂怎么把地面上的苦活干起来。
我们可以试，但我有一个条件——不能急着上市！要做，就先做成一门实实在在的生意。”
黄峥看了段永平一眼，段永平轻轻点头。
黄峥说，“我同意！咱们合伙来做这个项目，我出一部分资金和技术，你出地面和资本。
你的那个惊蛰资本，我听说过！你要不要以惊蛰的身份，做这个电商的联合发起人？”
陆尧伸出右手，“行！那就等你回来，我们好好做。”
段永平在一旁笑起来，“好，这事我不勉强，你们自己定，但陆尧，我有一句话送给你。
做电商，尤其是做最下面的电商，要赚该赚的钱，别赚快钱，本分一点，路才能走的长远。”
陆尧点点头，“我记住了。”
夜风从院子里吹进来，带着加州橙花的味道，清清凉凉的。
三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各自喝着茶。
窗外星子很亮，像极了他们接下来要一起走的那条，又长又远的中国商业之路。而这只是开始。
那个还没有名字的电商故事，就这样在加州的夜晚，被一只年轻而有力的手，轻轻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