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杨蜜拎着一瓶红酒就上了楼。
陆尧开门时，她已经换了一身很居家的衣服，雾霾蓝的针织衫，下面是一条浅色长裙，长发没怎么打理，松松散散地搭在肩上。
她晃了晃手里的红酒，“92年的拉图，我特意从家里拿的！今晚你家的电视归我，我们一起看首播。”
“你一个女明星，周五晚上没有通告？”陆尧侧身让她进来。
“推了，你一个月前就说过，今天好声音首播，我要是连这个都不来，还怎么当你的……邻居。”她在“邻居”两个字上停了一下，语气轻得像没落地。
陆尧没接话，转身去拿醒酒器和杯子，杨蜜已经熟门熟路地窝进了沙发里，扯过一条薄毯盖在腿上。
电视已经调到东方卫视，广告正一条接一条地放。
陆尧把醒好的红酒倒进两只杯里，递了一杯给她，自己在她旁边坐下。沙发的另一头还空着一小半。
“你离我那么远干嘛？怕我吃了你？”杨幂侧过头看他，眼里带着笑。
“怕你抢我遥控器。”陆尧说。
杨幂轻哼一声，挪了挪身子，往他这边靠了几分。
她的脚碰到他的裤腿，温温的，两个人都没说话！
电视里的广告忽然跳到了拼多多。
橙色Logo亮起来，十五秒魔性广告开始轰炸。
杨蜜看得很认真，等最后一句“拼着买，更便宜”落下来，她转头看陆尧，“这条广告拍得真不错，赵一鸣的手艺真高，你花的钱值了。”
“片子好不好，还得看转化情况。等节目播完，看后台数据才知道。”陆尧说。
“你这人真没意思。全国人民都在看，你跟我聊后台数据。”杨幂轻轻踢了他一下。
陆尧正想说话，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沈南天。
他冲着杨蜜比了个手势，随后接起电话。
“陆尧！你小子，好声音和拼多多，全是你组的局吧？
我这会儿就在家看首播，广告一出来，我老婆都问我，‘拼多多是不是你投的？’
你说我该怎么答？”沈南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少见的兴奋。
“你就说，是红山看好的项目，正在尽调。”陆尧笑道。
“还在跟我打太极，行。等今晚节目结束，明天我让人去你办公室。
拼多多这轮，红杉必须进？上次你欠我的那一局，这回可是该还了，你开个价我不还价！”沈南鹏说。
“沈总，酒可以慢慢喝，估值可以慢慢谈！今晚咱们先看电视。”陆尧说。
“行，你先陪你的拼多多，明天见。”沈天鹏挂了。
陆尧刚把手机放下，杨幂就凑过来：“沈南天的电话都这么热情，看来好声音真把你那几个项目全串起来了。
你说的那个‘内容生态’，今晚是不是都看懂了？”陆尧点点头，“现在才刚开头，后面还有很多电话。”
果然，接下来半小时，陆尧的手机几乎都没停过。
先是郑远山打来，说他和孙鹏也正在家看首播，拼多多的广告让他想起早年步步高大战。
然后是王欣，语气比谁都激动，说后台快播的在线人数和弹幕快压不住了，好声音第一集就在各个平台刷屏。
紧接着是黄峥，他说拼多多后台的新增用户正以每小时翻倍的速度往上跳，服务器差点没扛住，技术团队已经在紧急扩容。
陆尧每接一个，就简短回几句，不是“继续盯数据”，就是“别飘，等明天看留存”。
他说话时，杨蜜就坐在边，一手端着红酒，一手支着下巴，眼睛一直落在他侧脸上。
陆尧已经感觉到了，但是没回头，只当没看见。
又过了十分钟，淡马锡、IDG、高盛的人都来了！
有探口风的，有恭喜的，也有直接想约饭的。
陆尧应付完最后一通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倒扣在茶几上。
电视里，主持人华少正在念口播，语速极快，字幕飞一般地跳。
歌手登台，第一句唱出来，转椅上的导师猛地拍下按钮，红色的椅子转过来，全场尖叫。
陆尧终于松下来，端起酒杯，跟杨蜜碰了一下。
“这回，可真是被全国看见了。”杨蜜抿了一口酒，目光还停在电视上。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你总能在别人还发现的时候，先把棋盘摆好。”
“不是我先摆好，是有人愿意跟我一起摆。”陆尧说。
杨蜜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低下去，“陆尧，你知道吗？我跟我男朋友，已经很久没一起看电视了。
我们各忙各的，在一起的时候，也像两个陌生人，刚才你接电话的样子，跟他完全不一样。
你眼里有东西，是他他眼里没有。”她说着，身子又往他那边倾了倾，头发几乎要落到他肩上。
陆尧没动。
他看着杨蜜，半晌才说，“我这种生活，你未必真想要，热闹是别人的，我只负责把火点起来，有时候，火点多了，人也会累的！”
杨蜜摇头道，“你不是累，你是把自己藏得太深！陆尧，你越是这样，我越想靠近你。”
他还没回答，电视里忽然爆出一阵更热烈的欢呼。
一个女歌手的高音像刀子一样切开空气，全场起立。
陆尧的目光移向屏幕，杨幂却忽然伸手，轻轻覆在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她的手很凉，像夜里江上吹来的风。
“今晚别想着工作，就当陪我，把这一集看完。”她说。
陆尧没抽回手。
他反手把她的手指轻轻握住，十指没有扣紧，只是搭着。
杨蜜的眼眶有点热，但她没有哭，她只是更近地靠过去，把头歪在他肩上。
电视里的歌手还在唱，声音像要把整个夏天都唱出来。
窗外的魔都亮成一片，好声音的歌声透过千家万户的电视，把“拼多多，拼着买，更便宜”这句话，和无数人的夜晚，紧紧缝在了一起。
而在这个高楼的客厅里，陆尧握着杨幂微凉的手，心里很清楚，有些关系，已经开始变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但他知道，从今晚起，他不能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红酒杯轻轻晃了一下。
陆尧看向窗外，轻轻地，几乎不出声地说了一句：“这盘棋，还没下完。”
杨蜜没听清，问他“什么”，他没再重复，只是把她的手，又握紧了一点。
电视里的第一集，也终于走到了尾声，屏幕黑下来，音乐还在响。
而这座城市，已经开始为这个夜晚，彻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