溧水项目的推进速度，比陆尧预想的还要快。
宁德时代的尽调团队已经入驻南京，溧水园区的拆迁指挥部挂牌办公，理想汽车的首批工厂图纸也送到了陆尧的办公桌上。
整个金陵投资集团像一台重新点火的机器，齿轮咬得越来越紧。
但陆尧缺没有让自己跟着热起来。
他反而在这天下午，把李晓军和程艾雪叫进办公室，把一份自己手写的产业清单摊在桌上。
“现在电池有了，整车也有了，厂房和地皮我们也不缺，但一个真正的新能源汽车产业集群，不能只有这两条腿走路。
我们目前还缺的，是芯片和智能驾驶的布局。
尤其是能做车规级AI芯片的，和能把自动驾驶算法真正落地的团队。
现在不布局，等宁德和理想跑起来，我们再追，就有点晚了。”
陆尧用笔在“芯片”两个字上标记了一下。
李晓军点点头，“陆总，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理想未来的车规级芯片和智驾系统，不能总靠英伟达、Mobileye那几家。
将来万一被卡脖子，整车厂会很难受，金陵既然要做新能源产业，就得提前卡位。”
“对。”陆尧说道，“所以我要你们先去接触两家公司。
第一家，地平线，创始人叫余凯，千度深度学习研究院出身，技术极强，他们现在做的事情，就是给智能汽车做AI芯片。
车规级、低功耗、高性能！国内做这个方向的，他们是起步最早的。
第二家，叫魔门塔，也叫Momenta，创始人曹旭东，微软亚洲研究院出来的，做自动驾驶大脑，主攻视觉感知和高精地图，软件和算法能力在国内是一线。
这两家公司，一个做硬件芯片，一个做软件大脑，正好是新能源智能汽车最核心的两个板块。”
程艾雪在一旁轻声问，“陆总，它们现在都还很早期吧？我们要以什么身份进去？是收购，还是参股，还是只做招商？”
陆尧摇摇头，“收购不现实，他们那些创始人，不是会卖公司的人！我们做投资，做股东，做产业协同。
金陵投资集团可以联合惊蛰资本、红与黑，以战略投资的方式先进去。
拿到股权之后，再慢慢把研发中心、测试基地吸引到金陵来，不要一上来就谈搬迁，先谈钱，谈应用场景。
我们把理想和宁德时代的订单摆给他们看，让他们知道，南京有车、有电池、有路测场景。
这对地平线和魔门塔，比什么政策都管用。”
“那我现在就组个尽调小组，明天先飞燕京，去接触接触余凯。
然后再去苏州，Momenta的团队其实离我们非常近，而且金陵的高校人才资源更多一些。
两个团队轮流见，我亲自带队。”
陆尧点点头，“对，但你记得别摆出一副招商的架子，他们这些技术出身的创始人，最反感的就是官话。
你先听听他们的诉求，把他们现在卡在什么地方、缺什么资源、下一轮准备怎么融，都要摸清楚来，回来我们再定方案。”
“明白！我今晚就订机票！”
陆尧又看向程艾雪，“艾雪，你这边同步做一份产业配套报告，把自动驾驶芯片和算法相关的企业，国内外都梳理一遍。
哪些适合投资，哪些适合合作，哪些只能观察。
等到以后溧水要做一个智驾示范区和封闭测试场，也涉及大量上下游，你要提前做好准备。”
程艾雪点点头，“我马上做，其实我已经在整理类似的东西，只是还没正式提出来。”
三天后，李晓军从北京回来，直接进了陆尧办公室。
他脸上带着点兴奋，也有点疲惫，“地平线那边聊得不错，余凯话虽然不多，但技术推演的很扎实。
他做AI芯片的逻辑比我想象得还清楚，不是跟风，他也意识到国内车规芯片最大的问题不是设计，是车规认证和上车验证。
他们现在正缺真实的车厂场景和资金，理想和宁德的出现，对他很有吸引力。”
“魔门塔呢？”陆尧问。
“我还没去，下周去苏州，但通过一个投资圈的朋友先接触了一下。
曹旭东更偏算法和数据，他一直在组自动驾驶车队做路测，他们现在对资本的需求比地平线更迫切。
尤其是高精地图和感知算法，需要持续烧钱，如果我们能把溧水的路测场景和理想的数据管道开放给他们，他会很愿意谈。”李晓军说。
陆尧把手里的笔放下，说道，“那就分两条线同时推进，你继续跟两个团队磨，不要急着签，但要把合作的框架先立起来。
我的想法是，金陵投资集团牵头，联合惊蛰和苏省产业基金，先自各投一轮。
持股比例可以谈，但不能低于十个点，拿到董事观察席位。
然后以项目合作的方式，把他们的研发分支和测试团队往金陵引导，面对这些人，我的得先打地基，再建楼。”
李晓军又问道，“那芯片这块，要不要把华为海思也拉进来？他们虽然不直接对外做车规芯片，但整体产业链能力太强。”
陆尧摇摇头，“海思的盘子太大了，我们暂时撬不动，先把地平线和魔门塔抓住，把基础和声量做起来，后面再逐步扩大。”
说完，陆尧顿了顿，像想起什么似的，“还有，跟金陵大学和南理工把联合实验室的事也推一下，芯片和算法的人才，不能光靠外面挖。
金陵必须得要有自己的造血能力，这个事，让陆依依去协调！她最近跟高校的关系维护得不错。”
程艾雪应下来。
陆尧随后站起来，走到那张金陵产业规划图前，拿起笔，在溧水园区旁边写下“车规芯片”“自动驾驶”两个词。
他转身看着李晓军和程艾雪道，“记住了，我们做的不只是两个工厂，我们要把金陵变成华夏智能电动汽车产业里，最不容易被替代的那块。
这条路很长，但必须现在开始！就从地平线和魔门塔开始。”
李先军和程艾雪相视一眼，都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