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个星期,李晓军就从苏州回来,直接来到陆尧的办公室。
“Momenta谈得怎么样?”陆尧给他倒了杯水。
李小军接过来喝了两口才开口,“曹旭东这个人,比余凯更年轻,也更傲!但他傲得有底气。
他跟我聊了三个小时,没一句客套话,他明确表示了,Momenta现在不会考虑搬迁,北京和姑苏的团队是核心,研发不能动。
但如果我们能提供真实的路测场景和商业化订单,他愿意把测试和本地化团队放到南京。
他还有个前提,数据主导权和算法主线必须留在他们手里。”
陆尧点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做算法的人,你让他搬总部,他会觉得你在断他根。
我们本来也没打算一上来就抢总部,我们要的是卡位。
先把金陵变成Momenta在南方的测试和量产落地中心,他们做软件和数据,我们做场景和产业协同!等到时机成熟了,总部自然会搬过来。”
李晓军继续道,“还有地平线那边,余凯已经松口了!他说愿意在南京设一个车规模组的适配中心,专门对接理想和宁德的需求。
但股权上,他最多开放一轮战略投资,估值他还要再看,我判断,他也在看我们是不是真能把应用场景做起来。”
“这就是对的,谁也不想听你的空口白话,别人也不信,你拿什么让人信?拿你的车、你的厂、你的路测场景。
等到理想的车出来,谁给芯片做上车验证?谁给算法做量产适配?就是他们这些公司。
南京有车、有路、有政策,还能帮他们对接最缺的资本和客户。
这个逻辑,余凯和曹旭东都懂,而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这几个齿轮给合在一起咬动起来。”
他又顿了顿,说道,“下周把两个团队都请到金陵,我们不开大会,安排去溧水看现场,去理想的新工厂基地,再去金陵大学看我们正在建的联合实验室。
让他们亲眼看,不是听我们说,看完之后,再来谈股权和落地。
李晓军,你来安排这些。
程艾雪,你准备一份‘南京智能驾驶产业协同方案’,把测试场、数据中心、人才供给、政策包都写清楚。”
陆依依这时敲门进来,“哥,金陵大学那边的自动化学院已经谈过一轮了,他们对联合实验室很感兴趣。
但也提了个条件,想让我们在南京建一个真实道路的测试场景,学生能进去做课题,我说我回来跟你商量。”
“告诉他们,测试场已经规划了,在溧水,一期两百亩封闭测试场,后面还会申请开放道路测试。
他们的研究生可以直接进来,但实验室不能只挂个名!以后地平线、Momenta这些企业的定向课题,他们得接得住。”
陆依依点点头,“那我明天再去趟金陵大学,把我们的产业进度再带过去,让他们把心放下来。”
晚上,陆尧一个人在办公室。
他把整个金陵的智能汽车产业的地图重新捋了一遍。
宁德时代管电池,理想管整车,地平线管芯片,Momenta管算法,金陵大学和南理工管人才。
一个初步的闭环,已经浮出水面。
但是他还想得更多:等这个盘子跑起来,充电、换电、出行运营、车路协同,全都能往里装。
到时候金陵会从一座有汽车工业基础的城市,变成一座真正具备系统竞争力的智能电动汽车城。
但他也知道,现在只是把名字写在了纸上,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这些公司愿不愿意来,留不留得住,做不做得成,都取决于金陵能不能给出比别的城市更扎实的产业土壤。
他不能光靠概念,必须用执行把每一个承诺都钉进土里。
几天后,余凯和曹旭东先后到了南京,陆尧没有安排欢迎宴,也没有拉横幅。
他只让李晓军和程艾雪陪着,先看地方,再谈事情。
溧水的园区指挥部里,王建明摊开规划图,把道路、地块、测试场、配套宿舍一一标出来。
余凯站在图前看了很久,忽然问道,“你们的自动驾驶测试场,是共享的还是企业自建?”
李晓军在一旁说道,“共享!由政府出地,我们投资建设,对所有入驻企业开放!但前提是数据要留在南京本地,这条不能谈。”
曹旭东这时笑了一下,“李总,你这话反而让我放心,愿意把数据边界先划清的人,才是真想干产业的人。”
李晓军看着他道,“曹总,我不怕你们技术强,我怕的是技术强的人来了金陵,最后只挂个牌子。
我要的是你们把真东西带过来,数据留下,算法落地,产品上车!如果只是想要块地,全国各地多得是。”
余凯点点头,“那就让我们看看,金陵这辆车,能不能真跑起来。”
“等到明年这个时候,你再来溧水,你会看到这里已经不一样。”曹旭东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几天后,地平线和Momenta先后与南京投资集团签署了初步战略合作框架。
没有控股,没有强迁总部,但两家公司都同意在南京建立本地化团队,并用真实测试和量产项目来推进合作。
陆尧给方明远打了个电话,“方市长,智驾板块先落了两颗子,下一步,就是把测试场和开放道路申请跑起来。”
方明远说道,“你动作很快,但还要注意,开放道路测试涉及安全,得多部门协调!这样,我让市里牵头,你让团队先准备好材料。”
“已经在准备了,溧水那边,我明天再跑一趟。”
放下电话,陆尧站在办公室窗前。
金陵这时候还没入夏,街旁的梧桐一片郁郁葱葱,风吹过来,还带着点丝丝凉意。
他看着那些层层叠叠的老楼和新楼,忽然觉得,这座城市正在悄悄吸收他带来的这些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