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购Musical.ly的消息发酵了两周之后，陆尧和王岳坐在魔都总部的办公室里，面对着满墙的白板。
白板上画着一张世界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马克笔标注着音浪和Wave的现有市场——华夏红、北美蓝、东南亚黄、欧洲绿。
“下一步，”王岳在白板上敲了敲，“全球融资！我们需要的不是钱，是资源。”
陆尧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张地图。
收购Musical.ly花了10亿美金，公司账上还有足够的现金流，但真正的仗才刚刚开始。
如果要在2018年同时进攻欧洲、拉美、东南亚三个市场，需要的资金量是天文数字。
“目标估值多少？”王岳问。
陆尧没有说话，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马克笔，在左下角写了一行数字：320亿美元。
王岳看了一眼那行数字，没有惊讶，只是点了点头：“比我们上次说的280亿高了40亿。”
“因为Musical.ly这个资产进了我们盘子，估值逻辑变了。
现在音浪不是一家中国短视频公司，是一家全球短视频公司。
国内日活过8000万，北美日活加起来超过5000万，东南亚日活超过了3000万，还有欧洲，南美，中东。全平台日活已经突破了两亿。”陆尧说，“这个数字，320亿是合理的。”
“谁来领投？”
陆尧在白板上写了三个名字：沈南天、中信、国新。
沈南天是红山中国创始人，跟陆尧认识了很多年。
红山是因为陆尧之前答应了沈南天，B轮让他进来，而中信和国新是中国最大的两家国有资本投资公司，代表的是国家级战略资本的背书。
“还有一个，”王岳说，“境外——DST、软银、KKR。这三家必须至少进一家。”
陆尧点点头。
DST投过Facebook和阿里巴巴，软银投过Uber和滴滴，KKR是全球最大的私募基金之一。
这三家任何一家的进入，都能让音浪在海外市场的谈判桌上有更重的分量。
“分两轮谈，”陆尧说，“先跟沈南天聊，让他牵头，然后拉着中信和国新做背书。
最后再让境外基金进场——告诉他们，投的不是中国公司，是未来的短视频霸主。”
王悦笑了：“现在就说是霸主，有点早了。”
“不早。”陆尧站起来，“我们已经拿下了全球市场，其他公司拍马也赶不上了，比较短视频最在乎的就是用户的使用习惯，。
谁拿到先机，谁就是全球第一！这个窗口期，最多十八个月。”
他把马克笔放回白板槽里，转身看着王悦：“下周我去香港见沈南天。你联系中信和国新，先把框架搭出来。”
2017年11月底，香港中环，红杉资本亚太区总部。
沈南天的办公室在IFC二期的高层，落地窗外是整个维多利亚港的风景。
陆尧坐在他对面，面前放着一杯普洱茶。
沈南天穿着一件藏蓝色的针织衫，没有系领带，看上去比路遥印象中松弛一些，但那双眼睛依然像以往一样锐利。
“陆尧，你上个月的动作不小。”沈南天端起茶壶，给路遥续了一杯，“10亿买Musical.ly，全行业都在聊这件事。”
“沈总，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聊过去的事。”陆尧把一份文件推过去，“音浪要启动新一轮全球融资，目标估值320亿美金，我请你做领投方。”
沈南天没有看那份文件，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320亿，比上一轮翻了将近四三倍。”
“因为公司翻了不止三倍。”陆尧说，“上一轮融资的时候音浪国内日活1200万，现在是8000万。
上一轮国内占比百分之百，现在海外市场加起来占比超过六成。
等到明年欧洲和拉美再重金推广，海外占比会超过七成，沈总，你投了十多年互联网，你觉得这个增长速度值多少倍？”
沈南天笑了一下：“我投过的公司里，增长率能跑赢音浪的不超过五家——腾讯、阿里、美团、滴滴，还有你们。”
他停了一下，“但你320亿这个价，我要看三个东西：第一，Musical.ly的整合进度；第二，Wave的北美日活增长曲线；第三，东南亚的数据。”
陆尧把文件翻到第三页：“Musical.ly的整合进度——算法切换已经完成百分之七十，明年一月底全部切完。
北美日活曲线——Wave从3月的3500万涨到6月的6800万，增速百分之八十。
东南亚——我们5月刚上线印尼和泰国，一个月日活破了五百万。”
沈南天看完了那几页数据，把文件合上：“320亿，红杉领投，跟投方你安排好了吗？”
“中信和国新会进。”陆尧说，“境外基金我还在谈，DST已经给了口头意向。”
沈南天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路遥，这个项目我接了，，但我有一个条件——红山要占这一轮融资金额的百分之三十。”
陆尧握住他的手：“可以。”
香港的夜色从落地窗外渗进来，维多利亚港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而陆尧知道，这是音浪开启全球化融资的第一步。
2017年七月月中旬，燕京，金融街。
陆尧坐在中信集团总部的会议室里，对面坐着中信资本的投资委员会成员。
一群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色西装，面前摆着音浪的融资BP和财务报表。
他们问了三个问题。
第一，“国有资本进入民营企业，怎么保证战略方向一致？”
陆尧的答案很简短：“音浪不涉及内容生产，只做平台和算法。我们的战略方向跟国家支持‘文化走出去’的方向完全一致。”
第二，“估值320亿美金是否过高？”
陆尧把大屏上的数据调出来：“国内短视频市场渗透率百分之四点一，还在涨。
全球短视频市场渗透率百分之二点三，空间更大，音浪现在是全球日活第一的短视频平台。
你们觉得，全球第一值多少？”
第三，“如果境外市场竞争失败，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陆尧看着提问的那个人：“最坏的结果是，我们带着Musical.ly和Wave退守国内，把海外市场让给快手和抖音。”
他停了一下，“但那是最后的选择，在那之前，我们会把一切资源砸进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中信的领投人合上文件，说了一句：“我们投五亿美金。”
2017年8月初，新加坡，四季酒店。
陆尧和一整个国际基金团队坐在私人餐厅里。
对面是DST的合伙人，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俄罗斯人，说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
旁边坐着软银和KKR的代表。
这场谈判比陆尧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DST的合伙人听完BP之后只说了一句话：“你们收购Musical.ly的价格是我们认为过去两年全球互联网领域最被低估的一笔交易。
十亿美金买了1点四亿用户——如果你们不买，我们也会买。”
陆尧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那你们准备投多少？”
“DST投三亿美金，软银投三亿，KKR投两亿。一共八亿。”
“再加一亿。”陆尧说。
对方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因为明年这个时候，你们会觉得自己投少了。”
餐桌上安静了两秒，然后那个俄罗斯人笑了。
他举起酒杯，用流利的英语说：“Deal.”
路遥跟他碰了杯。玻璃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2017年10月8日，音浪短视频正式宣布完成新一轮全球融资。
融资金额总计三十五亿美金，投后估值三百二十亿美金。
领投方：红山资本中国基金、中信资本、国新控股。跟投方：DSTGlobal、软银愿景基金、KKR。
本轮融资将主要用于全球市场拓展、技术研发和内容生态建设。
消息发布的那天晚上，陆尧和王岳在北京总部的办公室里开了一瓶威士忌。
王岳倒了两杯，递给陆尧一杯：“三百二十亿——我们两年前刚刚创立的时候，想过这个数字吗？”
陆尧接过酒杯：“我想过，而且我觉得还不够高。”
“为什么？”
陆尧喝了一口威士忌，看着窗外的北京夜色：“因为明年这个时候，估值会再翻一倍，那时候我们回头再看今天的数字，会觉得三百二十亿也不算贵。”
王岳笑了：“你越来越像顶级投资人了。”
“不，”路遥放下酒杯，“我是那个干活的人，投资人只需要算账，而我需要把账本上每一个零都变成真实的用户、真实的市场和真实的收入。”
窗外燕京的冬夜很深了。
但陆尧知道，这一轮全球融资的完成意味着音浪正式开始了它的全球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