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雅加达飞魔都的航程六个小时出头。陆尧坐的还是自己的私人飞机，飞机在浦东机场落地时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
赵恒率先下机，孙磊和周骁在前后舱就位。
从机场到市区的路上，窗外的景色从灰白色的工业区过渡到密集的楼群，远处陆家嘴的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金色的光。
王岳已经在浦东总部的办公室里等着他。
这间办公室是音浪的总部所在，不算大，但窗外的视野极好，正对着黄浦江的拐弯处，陆家嘴的三座地标在落地窗的左侧一字排开。
王岳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美式，见陆尧推门进来，把咖啡杯放在桌上。
“黄峥找你了？”
陆尧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助理递来的一杯水：“找了。昨天在雅加达的时候他给我打的电话，拼多多准备上市，让我回魔都一趟，把股权的事理清楚。”
王岳靠在办公桌边缘，抱着胳膊看着他：“你手里那部分拼多多的股份，怎么处理？”
“上市前要确权。”陆尧说，“我跟黄峥一起创立的拼多多，最早我拿四成，他拿六成。
后来几轮融资稀释下来，他手里还剩四成左右，我手里接近三成，上市之前，我会转百分之五给他，他按市场价收购。”
王岳挑了挑眉：“转百分之五？”
“对。”陆尧说，“拼多多是黄峥的公司，需要有一个绝对控股的大股东。
我转百分之五给他之后，后续他的持股会回到四成以上，确保他在上市之后对公司的控制权。
剩下的股份——我会暂时保留，不退出。”
王岳看着他：“不退出？你刚才说音浪的全球化需要大量资金。”
“音浪的资金需求，惊蛰资本那边可以解决。”陆尧说，“拼多多的股份我打算长期持有。
拼多多最新一轮的估值已经到了三百八十亿美金，我手里还剩两成半，算下来接近九十五亿美金。
五年之后，中国电商市场的渗透率还会再翻一倍，这个数字可能变成两百亿、三百亿。
黄峥这个人，我和他合作了四年，他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这笔股份我不会卖——至少现在不会。”
王岳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三百八十亿的估值，你手里那部分确实是一笔大钱。黄峥什么态度？”
“他理解。”陆尧说，“他让我明天去拼多多总部一趟，把文件签了。顺便——他想请我吃顿饭。”
当天傍晚，陆尧在浦东的一家私人会所见到了黄峥。
会所在陆家嘴的一栋写字楼顶层，窗外是黄浦江的夜景，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在江对岸连成一片暖金色的光带，江面上的游船在夜色中缓慢移动，船灯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金色。
黄峥穿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没有戴眼镜，瘦了一些，但眼神依然锐利。
“你这一趟跑了多久？”黄峥给他倒了杯茶。
“两个月出头。”陆尧接过茶杯，“十七个城市，六大洲。”
黄峥笑了一下：“我当年做拼多多之前，也跑了很多地方，但没你跑得远。”
他把一份文件从公文包里拿出来，推到陆尧面前：“上市前的股权确认书。
你手里那部分股份的转让协议也在里面，百分之五，按最新一轮估值三百八十亿美金折算。我以个人名义收购。”
陆尧翻开文件，快速扫了一遍条款。
数字跟他记忆中的一致——转让百分之五之后他手里的股份还剩约两成半，按三百八十亿美金的估值计算，这部分价值接近九十五亿美金。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上市前的估值——五年之后，这个数字可能会变成两百亿、三百亿，甚至更多。
他拿起笔，在第一页的空白处签了字，然后把文件推回去。
“签完了。”陆尧放下笔，“剩下的股份我暂时不打算动。拼多多刚上市，股价还会有波动，长期持有比短期套现更划算。
而且——我看好中国电商市场的未来，也看好你。”
黄峥看着他：“你不缺钱用？”
陆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音浪的资金需求惊蛰资本可以解决，拼多多的股份是我计划好的长期资产，不急。”
黄峥沉默了几秒，然后举起茶杯：“那就先拿着，等你想卖的时候，记得提前跟我说。”
黄峥跟他碰了杯：“上市那天，来敲钟吗？”
“来。”
从会所出来的时候，黄浦江的夜色正浓。陆尧站在会所门口，赵恒从阴影里迎上来，低声说：“车在楼下。”
陆尧没有马上走。
他站在写字楼的大堂门口，看着黄浦江对岸的灯火。
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暖金色的光带，江面上的游船在缓慢移动，船灯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金色。
他拿出手机，给王岳发了一条消息：“拼多多的事情办完了，明天全员大会的事准备好了吗？”
王岳回得很快：“都准备好了。阳陆育明天上午到魔都。”
陆尧把手机放进口袋，走下台阶，弯腰坐进车里。
车从浦东出发，穿过延安东路隧道，沿着延安高架向虹桥机场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上海在夜色中缓缓后退，陆家嘴的摩天大楼在黄浦江对岸变成了一排深灰色的剪影，东方明珠的灯光在夜空中泛着冷蓝色的光。
他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安排——上午可以睡个懒觉，下午出席全员大会，晚上跟阳陆育和海外团队的核心成员吃饭。
拼多多的上市在即，音浪的全球化版图已经铺开，两条线在2017年的尾声里同时走到了关键节点。
车上了延安高架，陆尧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的魔都。
这座城市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似乎没什么变化，但他在两个月里跑遍了六大洲十七个城市，把音浪的旗帜插遍了全球。
现在他回来了，带着一张完整的全球版图和一份价值近百亿美金的长期资产。
明天，浦东！全员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