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家里出发前往浦东的车上，陆尧闭着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全员大会的讲话稿。
稿子是王岳昨天发来的，改了不到三百字，他没动结构，只调了几处语气——把“感谢各位的付出”改成了“这是所有人一起打出来的仗”，把“未来的挑战”改成了“2018年的目标”。
进入浦东，密密麻麻的车流在午后的阳光下缓慢流动，远处CBD的摩天大楼群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沉默地矗立着。
陆尧没有回办公室，直接去了公司大楼的报告厅。
报告厅能坐五百人，此刻已经坐满了大半。
魔都总部的员工加上从各地赶来的区域负责人和海外驻派同事，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种低沉的嗡鸣，像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上的波浪。
舞台背景墙上是巨大的Wavez和音浪LOGO，两侧的屏幕显示着全球市场的实时数据——中国红、北美蓝、东南亚黄、欧洲绿、南美橙、中东紫，每一块颜色都在跳动。
陆尧从侧门走进去的时候，前排有人看见他，鼓起掌来。
掌声迅速蔓延到整个报告厅，五百多个人站起来，掌声从四壁反射回来，震得舞台两侧的音响微微发颤。
陆尧走上台，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站在讲台后面，看着台下那些面孔——有从2015年就跟着他蹲路边吃盒饭的老员工，有这两年陆续加入的中层骨干，有从海外市场回来的区域负责人，还有坐在后排的实习生。
他等了十几秒，掌声才慢慢停下来。
“各位，”陆尧开口，声音不高，但报告厅的音响把每一个字都送得清晰，“三个月前我从北京出发的时候，音浪的海外日活是一亿两千万。
今天早上我看了最新数据，海外日活是一亿八千万。三个月，涨了三分之一。”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又是一阵掌声。陆尧抬起手压了一下，掌声停下来。
“但这还不是终点。”他继续说，“2017年还剩最后一个月，我们的目标是全球日活破两亿。
2018年，音浪要成为独霸全球的短视频平台。这不是一个口号，这是一个时间表。”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面孔。
“过去三个月我跑了十七个城市，六大洲。
我在伦敦看了场球，在巴黎投了两家公司，在柏林解决了数据合规的问题，在阿姆斯特丹签了欧洲总部的租约，在伊斯坦布尔收购了Haahi的土耳其业务。
在新加坡、雅加达、曼谷、河内、胡志明市把东南亚的框架搭起来了。
同事们在圣保罗、布宜诺斯艾利斯、波哥大把南美的内容生态铺开了，在悉尼、奥克兰做了产品实验田，在莫斯科、基辅签了俄罗斯和东欧的合作。”
他停了一下：“但我一个人跑不了十七个城市。
这些事能做成，是因为你们每一个人——坐在这个报告厅里的、在海外驻派的、在屏幕后面写代码的、在会议室里跟品牌方谈合作的——是你们把每一块拼图拼上去的。”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后台的方向。
阳陆育从侧幕走出来。
台下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认出了他，掌声从后排开始，迅速蔓延到前排。阳陆育走到台前，陆尧伸出手，两人握在一起。闪光灯亮成一片，坐在前排的摄影师连续按了十几下快门。
“从今天开始，”陆尧的声音提高了半度，“阳陆育担任音浪全球总裁兼海外事业部总裁。海外七大区的负责人向他直接汇报。
阳陆育在北美的三年，把Musiccal从零做到了北美日活第一，又积极配合公司把Musical.ly的整合跑通了。
所以接下来的全球市场，由他来带队。”
阳陆育接过话筒，没有看稿子：“陆总刚才说，2018年音浪要成为真正的全球霸主。
我在洛杉矶的办公室里挂着一张地图，上面标着Wavez在每一个市场的日活数据。
每次刷新数据，我都会看一遍那些数字的变化。
过去三个月，那些数字涨得比过去三年都快。因为陆总把每一个市场都跑了一遍，把每一个问题都当面解决了。
接下来的事交给我——我会让那些数字继续涨。”
他停了一下：“2018年，音浪会在全球第一的基础上，与对手再度拉开差距。
这不是目标，是事实。”
台下掌声再次涌起来。
陆尧站在一旁，看着阳陆育和台下那些面孔，忽然想起2015年夏天他和王岳在办公室里聊短视频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他们连公司都没有，连第一个用户都还没有。
两年零四个月之后，这家公司站在了全球短视频市场的最顶端。
全员大会结束后，陆尧、王岳、阳陆育和海外团队的核心成员在办公楼附近的一家餐厅吃了顿饭。
席间没有太多话，菜是普通的家常菜，酒也只开了一瓶。
陆尧在饭桌上问了几句海外各区的情况，阳陆育一一回答。
李晓军从上海打来电话，说拼多多的股权确认书已经处理完了。
饭局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陆尧站在餐厅门口，看着魔都初冬的夜空。
车流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星河，尾灯连成暗红色的虚线，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远处陆家嘴的灯火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明亮。
王岳从身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你刚才在台上说的那些话，2018年断崖式领先对手——有把握吗？”
陆尧没有转头，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灯火上：“有。海外市场已经跑通了，内容生态、商业化、创作者体系全部搭好了。2018年就是收割的时候。”
王岳沉默了几秒，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行。你下一步去哪？”
“先去纽卡斯尔看场球。”陆尧说，“然后回南金陵一趟，看看长兴储存的产线。再然后——再说。”
王岳笑了一下：“你终于能歇几天了。”
陆尧没有接话。
他站在餐厅门口，看着窗外的的夜色，想起他三个月前从首都机场出发时的心情——那时候海外市场因为周受资的离开而变得混乱，每一块都需要他亲自去梳理。
现在那张拼图已经拼完了，阳陆育站在台上说“2018年音浪会成为全球霸主”的时候，台下的掌声和闪光灯让那个未来变得触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