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寒王至“这得闹到什么时候?官府是干什么吃的?万一耽误了我们考试怎么办?”
客栈里投宿的考生们格外不满,项城城门一直不开,他们就得另绕远路去京城。
如今天气越来越寒冷,绕路不知何时才能到开封,费钱费力又费时,考试还未开始,心气先磨没了一截。
从城内逃出来的客商心有余悸:“反民数量可不少!这次朝廷要是不派兵来镇压,就项城县里那几个衙役和大头兵可顶不住!”
“项城隶属陈州,宛丘那边为何迟迟不派厢兵过来?”客栈大厅内的人议论纷纷。
宛丘县城即陈州州城,乃是陈州的治所。
当即有知情者说:“你以为宛丘那边情况很好?一样是收不上税,也有小部分百姓闹呢,只不过没有项城严重罢了。知州和兵马都监连宛丘都顾不过来了,哪还有余力管项城。”
“难不成我们要一直耗在这不成?那还活不活了!”
“这离京城不算太远,朝廷得到情报肯定会想办法的,且再等等吧。”
“哎,要不是打仗要加税,哪会生出这么多事端……”
客栈里头的人七嘴八舌商量了一圈,还是只能待在客栈内焦灼等消息。
一些手头紧的考生已经离开了客栈,城门不知何时能开,一天天住下去,不知道得烧多少钱。
原本想进城做买卖的客商也只能无奈离去。
沈知砚一行人简单商量后决定在客栈再住一段时日。
一则是离会试时间还早,赶路不急于这一时;二则陆崇谦年事已高,外头下过秋雨后一日比一日冷,能不折腾绕路是最好。
“咱们晚去京城,皇上会不会怪罪你?”张氏惴惴地问沈知砚。
她是一农妇,对皇权有着天然的敬畏,眼下被困客栈无法赶路,很怕会对沈知砚造成不好的影响。
沈知砚宽慰张氏:“放心吧娘,不会的。陛下没有规定我必须要在什么时日前去到京城,不急。”
“那城里头的反民会不会打出城来?”张氏又问,毕竟这客栈离项城不远。
“这……”沈知砚说不准了,“应该不会吧?要是真打过来了咱们再跑就是了。”
沈知砚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弩弓好没安全感。
一天天在客栈住着,张氏无事可干,就常常借客栈的灶房给沈知砚做饭吃。
其中笋丁腊肉焖饭是沈知砚的最爱,油汪汪的肉汁全部渗进了米饭和笋干中,香气扑鼻。
霍怀瑾常常是闻着味就过来蹭饭。
张氏还会给霍怀瑾用猪油煎两个鸡蛋,霍怀瑾次次吃得满嘴流油,恨不得认张氏为义母。
有了霍怀瑾的加入,张氏带来的几条腊肉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沈知砚被困在客栈中,日子倒也不无聊,常与霍怀瑾等人探讨学问,遇到分歧再向陆崇谦讨教。
霍怀瑾念书爱吃东西,袁政麟看书时则尤爱喝酒,一口一口停不下来,客栈酒保都直呼他好酒量。
沈知砚在想天才念书时是不是都有独特的癖好,考虑着自己是不是也该发掘一个。
在客栈一连住了十天,住得张氏都开始心疼银子时,突然有消息传到客栈:京师派军队来项城县了!
禁军从开封府南下,已经从北边城门进入了项城。
消息传开,整个客栈又热闹起来,纷纷猜测朝廷要花多久镇压反民。
陆续有新的客人涌进客栈,带来更多消息。
“听说了吗?这次派了位王爷亲至项城!项城怕是完咯!”
“一个小县,竟然惊动了一位王爷?是哪位王爷?”
有知情人士透露:“寒王,当今皇上的第二子,凶得很!”
“竟然是寒王!项城这次要遭殃了!”
大厅内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显然对寒王有所了解。
沈知砚甫一听到这个名字愣怔了一瞬,而后飞快地瞟了眼陆崇谦。
却见陆崇谦恍若未闻,神色如常地吃着自己的饭。
“皇上派了寒王来,看来是铁了心要整治项城啊!”
“我看朝廷是存了杀鸡儆猴的心思,用雷霆手段镇压项城的暴民,以此来震慑其他州县。”
“朝廷也太狠了,竟然派了这么一个杀胚过来,寒王那可是会屠城的主啊!他不能把项城里头的人全杀光吧?!”
“这话可不敢乱说,你想死别带上我们。寒王之前屠的是契丹的小城,怎么会屠大晟的城?那契丹人抢夺我们的城池,本就该杀!”
“话虽如此,那也是造了天大的杀孽呀!更何况,若非他屠城,后面契丹人怎么会打我们打得这么狠?”
砰。
陆崇谦倏地把碗放下,头也不回地回了屋。
霍怀瑾抻着脖子看了眼,见陆崇谦碗里的饭菜都吃干净了,又把头缩了回来接着吃自己的。
沈知砚竖着耳朵把众人的议论尽收耳底,眉头渐渐蹙起,寒王在读书人心里的形象,很是暴戾。
沈有粮和张氏之前一直住在村子里,天天扯的都是村里的家长里短,这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话题,一时间吓得心怦怦跳。
张氏拍着胸脯道:“这个王爷听着煞气真重,想杀多少人就杀多少人。也不知道你哥在开封会不会碰上,阿弥陀佛,可千万别惹上了!”
渐渐的,话题逐渐从项城暴动转为了皇家八卦、宫廷秘闻,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沈知砚也就没有兴致再听。
他摸索着手里的折扇沉思,这把折扇还是寒王命袁知州给他送的拜师礼。
还有一把匕首,正藏在他的靴子里头。
这寒王当真像世人说的这般暴戾?
不过有了寒王亲至,客栈里的读书人都放下心来,寒王雷厉风行并且善战,肯定能在短时间内平定项城,总归不会耽误他们赶路去参加会试。
就这样又住了三天,项城内突然又传来消息:城内发了疫病!
大晟医疗条件差,疫病不仅会传染还会死人,客栈里的人全部慌了,也不细问是什么疫病、严不严重,纷纷逃命似的收拾东西就离开了。
这下赶考的士子也不在意绕远路了,一个个逃得比兔子还快。
就算此刻项城县城门大开,他们也不敢从中而过。
万一沾染病气,轻则影响会试,重则危及性命。
陆崇谦得知消息后当机立断: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