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峰原本还想把事情压下来。
可当十七名受害顾客陆续收到通知之后，整个门店的门口很快被围得水泄不通。
最先赶到的是一名头顶缺了一块的年轻男人。
他刚进门就把帽子摔在柜台上。
“顾老板，你们店到底给我用了什么东西？”
“我下周要参加婚礼，现在连理发都不敢去了。”
紧接着，一名戴着假发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摘下假发，露出鬓角旁边清晰的脱发区域。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高端服务？”
“我花钱来做造型，结果回家以后掉成这样。”
后面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拿着医院检查单，有人举着头皮照片，还有人直接打开手机，把自己这几天掉落的头发倒在了柜台上。
十几名顾客站在店里，几乎每个人头上都有一块明显的空缺。
直播间的观众看清画面后，弹幕彻底失控。
“秃头联盟登场了。”
“Tony快跑，门口已经堵满了。”
“这次真不是鬼压床，是顾客压门。”
“顾老板现在的脸色比顾客头顶还白。”
Tony躲在收银台后面，试图从员工通道离开。
可他刚走到门口，就被一名戴帽子的顾客拦住了。
“你往哪儿走？”
“我去拿东西。”
“拿什么？”
“拿我的手机。”
“手机在你手里。”
Tony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顾晓峰盯着他。
“把消毒柜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
“我不知道那是谁放的。”
“那你别碰。”
“为什么？”
“因为刚才只有你最紧张。”
Tony咬着牙不说话。
陈道玄坐在直播间里，隔着屏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使用任何法术，只是根据天机之眼看到的因果，指出了每一个关键位置。
“消毒柜下面第二层有一只灰色工具箱。”
“打开工具箱，里面应该有一双沾过试剂的手套。”
店员按照他说的位置打开工具箱。
一双白色橡胶手套被压在最下面，指尖处还残留着淡黄色液体。
其中一只手套的内侧，印着Tony的名字缩写。
顾晓峰拿起手机，把证据拍了下来。
“继续查。”
陈道玄说道：“后方储物柜第三格，有一张购买单。”
店员翻找片刻，果然从一堆发票下面找出了一张进货单。
购买人一栏写着Tony。
采购物品不是普通洗护产品，而是一批高浓度脱毛膏试剂。
购买日期，正是那把黑色剪刀到店的前一天。
顾晓峰的手指不断收紧。
“你还想说不是你吗？”
Tony看着那张进货单，终于慌了。
“我只是买来做实验。”
“什么实验？”
“生发套餐的对比实验。”
“那为什么要放进消毒柜？”
“我就是想看看效果。”
“看谁的效果？”
顾晓峰猛地将单据拍在桌上。
Tony后退了两步。
“我没有想把事情弄成这样。”
“我只是把试剂稀释了一点。”
“谁知道浓度会这么高。”
这句话说出口以后，整间门店都安静了。
十几名顾客同时看向他。
“你承认了？”
Tony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改口。
“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陈道玄摇了摇头。
“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不知道毛囊被腐蚀之后，事情会闹这么大。”
“你想靠制造脱发来卖生发套餐。”
“可你没有能力控制试剂浓度。”
“所以才让这么多人一周秃一块。”
一名女顾客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之前还说我是内分泌失调。”
“我为了查身体，花了两万多块钱。”
“原来真正有问题的是你们。”
另一名年轻男人将医院报告递给顾晓峰。
“医生说我的毛囊损伤很严重。”
“以后能不能恢复还不好说。”
顾晓峰接过报告，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经营这家店十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可现在，问题已经不是赔点钱就能轻易压下去了。
警方和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很快赶到门店。
顾晓峰主动交出了剪刀、试剂、购买单和监控录像。
为了确认责任，工作人员对消毒柜、剪刀和受害者头发样本进行了现场封存。
初步检测结果显示，剪刀缝隙中确实存在脱毛膏试剂残留。
顾晓峰立刻对所有受害者道歉。
“这件事是我们管理失误。”
“所有检查费用、治疗费用和合理赔偿，我们都会承担。”
“之前收取的生发套餐费用，也全部退还。”
顾客们没有因为道歉立刻平静。
他们要的不是一句对不起。
而是对健康损失负责。
Tony被工作人员带到一旁接受询问。
他低着头，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发型师风度。
头顶那撮精心打理的头发，在混乱中被汗水压得贴在额头上。
直播间里有人忍不住发弹幕。
“Tony自己看起来也像快秃了。”
“这叫报应吗？”
“这是化学试剂不能乱放的教育片。”
陈道玄没有跟着调侃。
“不要把责任推给报应。”
“该承担责任的，是做错事的人。”
“该接受检查的，是受到伤害的人。”
“该整改的，是管理漏洞。”
他说完这句话，系统提示再次在眼前浮现。
【化学性脱发因果已确认】
【受害者已获得救助，责任人无法继续隐瞒】
【逆天改命完成，天机点已到账】
陈道玄神色不变。
林晚晚却在镜头外小声说道：“师父，您这次是不是又算出谁要倒霉了？”
“不是谁要倒霉。”
“是有人把别人的头发算没了。”
“那Tony呢？”
“他只是终于要为自己的聪明付账。”
门店里，顾晓峰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
“Tony从今天开始停止接触任何顾客。”
“店里的所有操作记录和监控全部交给相关部门。”
Tony听见这句话，身体晃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偷偷动一点手脚。
只要客人开始脱发，就能顺势推销生发套餐。
等事情过去之后，再把责任推给剪刀和体质。
可他没想到，一把普通剪刀会把所有证据都带到直播间里。
更没想到，十七名顾客会在同一天堵到店门口。
顾晓峰当众撕下了他的工牌。
“你被解雇了。”
Tony低着头，脸色灰败。
旁边的工作人员随后告知他，因严重违反行业安全规定，他的美发师资格将被吊销。
这句话传出之后，直播间里再次刷过一片震惊。
“资格证都没了。”
“以后不能再碰剪刀了。”
“他最擅长的不是剪发，是剪掉别人的毛囊。”
顾晓峰听见这句话，脸色更加难看。
因为他很清楚，这家店的信誉从今天开始必然受到巨大影响。
而这一切，原本完全可以避免。
只要他平时真正检查消毒柜，只要他没有把管理全部交给员工，只要Tony没有拿顾客的身体做生意。
陈道玄望着镜头，缓缓开口。
“诸位记住。”
“遇到异常脱发，先去正规医院检查。”
“不要急着请人驱邪，也不要随便购买所谓的祖传生发药。”
“很多时候，头上掉的不是阴气。”
“是别人动过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