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叶草博士苍老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在空旷的树洞内引起嗡嗡的回响。
露星一瞬间僵住了,嘴里的棒棒糖险些直接掉在地上。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彻底傻了。‘卧槽?老头你疯了?!
老子在这跟世界最高权力在线对线、连兜里的金条都没捂热就在替你保命,你特么反手就背刺我?!’露星在内心疯狂咆哮,甚至有种把这老头的胡子全部拔光的冲动。
还没等露星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三叶草博士已经向前迈了一步,直面那只电话虫。
他看都没看一旁疯狂示意的露星,语气里带着一种文人的傲骨与视死如归的冷冽:
“我们奥哈拉的学者,研究历史完全是出于对过去的敬畏,出于人类追求真理的本心!
我们不是在海贼的威胁下苟延残喘的懦夫,更不需要靠没有血性的求饶,来换取世界政府虚伪的怜悯!
真理,是不容玷污的!”
“草(一种植物)……”露星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他有些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帮搞科研的思想境界高到了这种求死得死的境界。
这已经不是在跟世界政府谈条件了,这特么是在纯纯的送人头啊!
“五老星啊,既然你们在听,那老夫就将我们研究出的结果,在这里公诸于世吧!”
三叶草博士的情绪彻底高涨起来,他张开双臂,仿佛在向神明宣战一般,大声地述说着:
“通过对众多历史正文的串联与解读,我们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在距今八百年前,这个世界上曾存在着一个科技繁荣、思想开明的巨大王国!
而如今的世界政府,正是由当年联手击败了那个王国的二十个王族所建立的!
世界政府之所以要抹除那空白的一百年,正是因为那个巨大王国所遗留下的的思想,以及它曾经存在的痕迹,会彻底动摇你们现在的统治核心!而那个王国的名字,就是……”
“斯潘达因!!!”
骤然间,一声裹挟着无尽怒火与杀意的暴喝声好似夹杂着丝丝霸王色,猛地从木桌上的电话虫嘴里炸裂开来!
萨坦圣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扭曲而癫狂,那是一种秘密被彻底戳穿后的歇斯底里与恐惧。
那庞大的音量甚至震得周围书架上的古籍都沙沙作响。
“开枪!!!立刻杀了这个老东西!!!”
斯潘达因打了个哆嗦,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怀中掏出自己的配枪。
作为五老星最忠实的走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旦让三叶草博士把那个被尘封了八百年的“王国名字”吐出来,不仅是奥哈拉要完蛋,他这个带队上岛的CP9长官也绝对会被暴怒的五老星直接清除。
“是!是!萨坦圣大人!下官这就送这老东西上路!”
斯潘达因双手颤抖地平举,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指向了面无惧色的三叶草博士。
“老家伙!下地狱去跟你的巨大王国作伴吧!”斯潘达因歇斯底里地咆哮着,食指狠狠地扣向扳机。
然而,还没等他的指尖彻底压下——
“砰!”
一声极其清脆且尖锐的枪响,毫无预兆地在空旷寂静的树洞大厅里炸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一声极其凄惨、活像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了整棵全知之树。
斯潘达因的火枪还没来得及激发出弹药,便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飞了出去。
一颗铅弹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右手手腕,鲜血如同自来水般喷涌而出。
他死死地捂着自己被贯穿的右手,疼得在地上疯狂地打滚,嘴里的惨叫声甚至盖过了树外的风声。
全知之树的入口处,硝烟袅袅。
一个浑身风尘仆仆、白色大衣上沾满了泥土与血迹的白发女人正剧烈地喘着粗气。
她双手紧紧地握着一柄还在冒着青烟的长枪,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充斥着无尽的愤怒、决绝与悲哀。
“博士……大家……”
来人正是刚刚企图去阻击世界政府来人的妮可·欧尔比亚。
露星此时依旧双手插在裤兜里,有些百无聊赖地靠坐在木桌边。
从始至终,他都保持着微微仰头的姿势,双眼紧闭,连墨镜都懒得摘下来。
在听到枪声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其实,早在欧尔比亚跑过来的路上,他的见闻色霸气就已经将对方的一举一动感知得清清楚楚。
以他的实力,如果他想拦,欧尔比亚连闯进来的机会都没有;如果他想救,斯潘达因甚至不会沾上一丝硝烟。
但是,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一样,静静地坐在一旁。
‘累了,毁灭吧。’露星在内心叹了口气,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老子连路都给你们划好了,可你们倒好,
一个个为了所谓的真理和风骨,前赴后继地往世界政府的枪口上撞。
既然求死得死是你们的宿命,那老子也懒得再拦了。’
露星心里很清楚,从三叶草博士拒绝他的那一刻起,奥哈拉的学者们就已经注定沦为历史的尘埃。
有些傲骨,确实令人敬佩,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自保能力的傲骨,不过是一场自娱自乐的壮烈自杀罢了。
“发生了什么事?!斯潘达因!”
木桌上的暗电话虫里,萨坦圣的声音听起来越发暴躁和不安。
他只能听到刺耳的枪响和斯潘达因那撕心裂肺的惨叫,这让身处圣地的他感到了一种脱离掌控的愤怒。
露星缓缓睁开眼,低头瞥了一眼在地上疼得直翻白眼的斯潘达因淡淡开口道。
“啊,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萨坦圣。”露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今天中午吃了什么,“斯潘达因运气不好被全知之树上掉下来的一本书砸中脑壳了。
刚刚只是枪支走火而已不必在意,而且这不是有我呢吗。”
在地上疼得几乎要晕死过去的斯潘达因听到这句话,险些一口老血直接喷出来。
‘书砸的?!你家书能把老子的手腕砸出个透光的大窟窿来啊?!波特卡斯·D·露星,你这个睁眼说瞎话的混蛋海军!’
然而,面对露星这近乎侮辱智商的解释,电话那头的萨坦圣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作为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他怎么可能听不出露星是在敷衍他。
“……是吗。”
沉默良久,萨坦圣那苍老而冰冷的声音再度缓缓传出。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不再有暴怒,而是恢复了那种看待蝼蚁般的漠然。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一个不留。”
“咔嚓。”
电话虫随后彻底失去了光彩,冰冷的挂断声,宛如法官重重落下的法槌,彻底宣判了这座岛屿的死刑。
整间树洞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斯潘达因那渐渐微弱下去的哼唧声。
露星站起身的动作瞬间引得严阵以待早已趁乱回到学者队伍中的欧尔比亚瞬间如临大敌。
不过露星看都没看他,走过去踢了斯潘达因几脚示意他赶紧打电话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