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星双手插在裤兜里,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悄无声息地朝着库赞之前离开的方向走去。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海岸边,咸湿的海风吹散了些许从岛中心飘来的硝烟味。
而此时的沙滩上,正如原著中所发生的那样,库赞已经截住了叛逃至此的海军中将——哈古瓦尔·D·萨乌罗,以及被他死死护在身后的年幼女孩,妮可·罗宾。
这两个体型悬殊巨大的海军中将,此时正就本次奥哈拉事件展开着极其激烈的讨论。
“库赞!你睁大眼睛看看!那些人只是手无寸铁的学者啊!他们罪不至死!
为什么要发动屠魔令?为什么要彻底毁灭这座岛屿?!”萨乌罗巨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
他那张满是胡须的脸上写满了痛苦与愤怒,朝着眼前的挚友大声咆哮道,“这种对弱者的大范围屠杀,难道就是世界政府所谓的正义吗?!
这有违我们加入海军时立下的誓言,有违海军真正的正义啊!”
面对萨乌罗歇斯底里的质问,库赞推了推墨镜,那张一向懒散的脸上此时没有任何表情。
他整个人陷在宽大的大衣里,眼神冷漠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坚冰。
“萨乌罗,你太天真了。”库赞的声音低沉,不带一丝起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学者们触犯了世界政府制定的法律,去研究禁忌的空白历史,这就已经是不赦之罪。
法律就是法律,既然触犯了,就必须受到惩罚。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因为所谓的同情心而违背命令、私自叛逃,那这个世界只会变得更加混乱。
海军的正义,是为了维持整个大海的秩序,而不是为了满足你个人的任性。”
“放屁!那算什么秩序?!那是建立在无辜者鲜血之上的虚伪恐怖!”萨乌罗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因为这一次,露星在来之前就已经提前以总指挥的身份告诫了萨卡斯基。
因此,没有了原著中那艘避难船在眼前被无情熔毁的惨烈刺激,此时的萨乌罗虽然愤怒,但情绪并没有彻底失控;而库赞也同样没有被赤犬那极端残忍的暴行激怒。
这两个原本应该拳脚相加决裂的挚友,此时之间仅仅只是停留在言语上的激烈争吵,局势并没有进一步升级为生死搏杀。
露星早就赶到了这里。
他此时正悠闲地靠在一棵大树后面,双手抱胸,嘴里依旧习惯性地嚼着那根棒棒糖,双眼微微眯起,静静地听着沙滩上二人的对话。
‘真是有意思。’露星在内心暗自思索着,嘴角扯出一抹有些玩味的弧度。
‘按照原著里的轨迹,这时屠魔令已经开始炮击了,
而萨乌罗也已经开始用庞大的身体去阻挡本部的火炮,以此来为众人逃离争取时间,并拼死企图带着罗宾逃跑了。
然后库赞不得不出手,用能力将他双腿冰冻阻拦。
最后,在目击了萨卡斯基炮轰平民避难船的极端冷血行径后,库赞的内心信念彻底崩塌,这才和赤犬爆发了无法调和的矛盾,并最终选择放跑了罗宾。’
‘可现在,因为我的横插一脚,最核心的总指挥权被握在手里。
我没下令,这屠魔令就还没真正开始,萨卡斯基那家伙此时也只能在军舰上老老实实地憋着。
那么……在没有了外界这些变数的刺激下,这两个思想完全背道而驰的家伙,还能像原著里那样打起来,然后把罗宾放跑吗?’
果然,一切正如露星所猜测的那般。
沙滩上的萨乌罗和库赞在进行了一番几乎要把嗓子喊哑的辩论后,很快就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境地。
他们一个坚守着对弱者的同情和朴素的善恶观,另一个则秉持着对法律与秩序的绝对服从,两个人的价值观就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到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
二人就这么极其尴尬地站在海风中,互不退让,大眼瞪小眼地僵持在原地,气氛一时间诡异得有些滑稽。
‘行了,戏看完了,也该我这个总指挥出场收尾了。’
露星无语地摇了摇头,知道该他出来打破这尴尬的僵局了。
他缓缓直起身子,从树后走了出来,不再有任何的掩饰,踩着沙滩上沙沙作响的沙砾,不紧不慢地朝着三人的方向走去。
“嗒、嗒、嗒。”
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在死寂的沙滩上显得格外清晰。
库赞和萨乌罗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有人靠近,齐齐转过头看去。
库赞看到来人那一头标志性的黄发和身上的大氅,眉头微微一皱,
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瞬间恢复了平静:“啊啦啦……露星,你的事情都忙完了吗?”
然而,旁边的萨乌罗可不认识这个年轻的海军。
当他看到露星身上那件海军大氅时,这位叛逃的巨人心脏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大变。
‘该死!被发现了!而且看库赞的态度……这家伙也是那个级别的怪物吗?!’
萨乌罗在心中疯狂地呐喊着,近乎本能地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萨乌罗根本不敢有片刻的耽搁,他大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伸手就想抓起罗宾,企图带着这个可怜的孩子强行逃跑。
“萨乌罗!别做蠢事!”
一旁的库赞见状,不知道露星的真实意图究竟是什么。
为了防止露星对他动手,库赞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抬起了右手,森冷的寒气瞬间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冰冻时刻!”
“咔嚓咔嚓——!!”
一阵刺耳的结冰声响起,厚重的冰层顺着沙滩迅速蔓延,精准地将萨乌罗粗壮的双腿死死地冻在了原地。
突如其来的冻气和束缚,让萨乌罗庞大的身体猛地一晃,重心瞬间失衡。
“啊……哇呀!”
被他护在手里的年幼罗宾,在这剧烈的晃动中一个没抓稳,直接从萨乌罗巨大的手掌心中掉了出来。
她在柔软的沙滩上有些狼狈地连续滚了几圈,沾了一身的沙子,这才有些艰难地停了下来。
罗宾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撞在沙子上有些发懵。
她有些痛苦地揉了揉自己有些红肿的额头,挣扎着站起身来。
然而,当这个年仅八岁的女孩刚一抬起头,整个人便瞬间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一件洁白干净,在阳光下格外耀眼的白衬出现在她眼前。
顺着一排排纽扣往上看,在阳光的映照下整张脸的五官都藏在阴影之下只能看清他嘴角叼着的棒棒糖。
他此时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让人根本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但那无形中散发出的压迫感,却沉重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