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念薇看着她:“是你还不够了解他。祁晏辞在医疗界,就是有这么大的权力。尤其是这种顶尖医疗资源,他想让谁活,谁就能多一线生机。他若不点头,晏瑾深就算有再多钱,也请不到真正能救他的人。”
看着时夏禾凝重的脸色,夏念薇继续道:“当然,晏瑾深死了,对你来说或许是一件痛快事。可对祁晏辞呢?”
她扶着沙发扶手,缓缓站起身。
“晏家只有这么一个继承人,晏瑾深若真死在这里,晏廷章和何婉君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祁晏辞在汉城树立的敌人只会更多。”
“他要查母亲的死因,要对付晏家,还要……哦,不能对你说那么多,这是我们的秘密。可因为你,他不得不提前和晏家撕破脸。”
夏念薇看着时夏禾,眼底没有嘲讽,甚至很冷静。
“时夏禾,你好好想想吧。你到底是他的助力,还是一直在拖累他?你能为他做的,又有多少?”
时夏禾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夏念薇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出去前,她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淡淡道:“病房留给你了,我先回了。祝你早日出院。”
门被轻轻带上,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时夏禾坐在沙发上,很久都没有动。
她知道,夏念薇是故意告诉她那些事,故意让她看清祁晏辞究竟为她做到了什么地步,也故意把“拖累”两个字摆到她面前。
可最可怕的是,夏念薇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时夏禾长长吐出一口气,靠进沙发里,眼神有些失焦。
她该怎么做,才能不再成为他的软肋?又要怎么做,才能真正帮到他?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时夏禾低头看了一眼,是孟清妍。
她接通电话:“喂,孟律师。”
孟清妍:“资料都准备好了,也多亏夏总监整理出来的那份时间线,证据链比我预想的更完整。起诉材料已经递交法院,预计明天起诉书就会送到晏瑾深身边。”
时夏禾沉默两秒,“他现在昏迷了。”
“我知道。”孟清妍语气利落,“他如果无法正常出庭,后续程序可能会延期。但不用担心,他父母作为监护和利益相关方,需要配合应诉,官司照样可以打。”
时夏禾轻轻“嗯”了一声。
孟清妍似乎察觉到她状态不太对,问:“你还好吗?”
时夏禾垂下眼,“还好。”
孟清妍没有多问,只道:“养好身体,剩下的交给我。”
电话挂断后,病房再次安静下来。
时夏禾握着手机坐了片刻,最终还是站起身。
她原本只是想出去透透气,可等她回过神时,却已经走到了晏瑾深的病房外。
昨天这里还围满了医生,可现在走廊却空了许多,医生几乎一个都不见。
病房门没有完全关严,里面隐约传来何婉君的啜泣声。
“祁晏辞这是要逼死我们瑾深啊!老公,你快想想办法,救救我们的儿子。医生说他今天要是还醒不过来,后面就真的要成植物人了!”
晏廷章的声音随后响起,压着怒火:“这个混账东西!为了一个女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真是小瞧他了。”
何婉君哭着问:“那怎么办?瑾深怎么办?”
晏廷章冷声道:“你放心,瑾深若真醒不过来,我要祁晏辞给他陪葬!”
时夏禾心口猛地一紧,下意识攥紧手机。
就在这时,病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
晏廷章走出来,一眼看见站在门外的时夏禾,两人视线对上。
晏廷章的眼神很冷,像带着利刃。
时夏禾脸色还有些苍白,可她先开了口:“让我试试。”
晏廷章眉心一皱。
时夏禾看着他道:“如果我能救醒晏瑾深,你们不许伤害祁晏辞。”
晏廷章盯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压迫。
何婉君听见声音,立刻从病房里跑出来。
她眼睛红肿,脸色憔悴,哪里还有昨晚逼人时的盛气凌人。
“时夏禾。”她几乎是扑到门口,声音发颤,“你真的能救瑾深?”
时夏禾看了她一眼,声音很冷静:“我右手伤得很严重,不能保证,但可以试试。毕竟现在,也没人能救他了。”
何婉君脸色一僵,如果是昨晚,她大概还会觉得时夏禾是在故弄玄虚,可今天网上那些热搜,她已经看见了。
时夏禾当年不是乱治,甚至可以说,晏瑾深那条命,真是她从鬼门关拽回来的。
何婉君再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她昨晚才让人打到进抢救室的女人,或许真是如今唯一能救她儿子的人。
她已经找不到别人了。
所有骄傲和怨恨,在儿子的生死面前都被碾得粉碎。
何婉君像终于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道:“好,好,你去救他。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时夏禾冷声道:“我不要钱,我要一份保证书。”
她看向晏廷章,“你们签字。”
晏廷章眯起眼。
时夏禾继续道:“如果我能救醒晏瑾深,从今以后,晏家不许针对、打压、报复祁晏辞!”
何婉君几乎没有犹豫,“好,我签!我马上签!”
她转头吩咐佣人,“快去拿纸笔!”
佣人很快拿来纸笔。
时夏禾右手不能写,只能口述。
佣人按照她的话,写下保证内容。
何婉君迅速签了字,签完后,她立刻把笔递给晏廷章,“老公,你也签!”
晏廷章没有立刻接,他盯着时夏禾看了很久,眼底情绪复杂,像是在重新审视她。
一个刚被他们晏家打到进抢救室的女人,醒来后竟然愿意救晏瑾深。
可她不要钱,也不要晏家道歉,只要他们不动祁晏辞。
何婉君急得声音都变了,“你倒是签啊!你真想让我们儿子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晏廷章最终还是接过笔,在保证书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时夏禾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将保证书叠好,放进口袋里,又取回自己的针包,进了病房。
病床上,晏瑾深安静躺着,脸色灰败,呼吸很浅。
曾经那个被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人,如今再次躺在她面前。
时夏禾站在床边看了他一眼,心里却没有多少波动。
她救他,不是因为旧情,也不是因为原谅。
她只是想给祁晏辞换一条少些荆棘的路。
……
而就在她进去没多久,祁晏辞拎着晚餐来到了病房。
病床上空着,冯姨站在一旁,神色明显有些心虚。
祁晏辞皱眉问:“太太呢?”
冯姨硬着头皮道:“太太拿了针包,去了晏总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