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禾怔怔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句话,似乎比任何情话都动听。
如果他们真的是一对普通夫妻,没有协议,没有三年期限,没有那么多藏在豪门背后的风浪……能一直这样相处,该多好。
可昨晚那场教训太疼,也太清楚地提醒了她,豪门从来不是童话。
它能给人庇护,也能在一夜之间露出獠牙。
时夏禾慢慢垂下眼:“谢谢。我不会让你白帮我的,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
祁晏辞脸色淡了几分,他不喜欢她这种时不时冒出来的清醒。
她总是把两人之间的所有东西,都试图算得很清楚。
他给她撑腰,她便想着还他一双眼睛。
可他要的,从来不是等价交换。
祁晏辞刚要说话,时夏禾却先一步问:“有吃的吗?我有点饿了。”
他看了她片刻,到底压下那些话,起身道:“有,我刚让人拿出去热了。”
他很快端着粥回来。
粥熬得很软,里面放了山药和瘦肉,温度也刚好。
时夏禾右手不方便,祁晏辞便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她。
她一开始还有点不自在,可饿过头的人没什么骨气,吃了几口后,胃里终于暖起来,脸色也慢慢有了些血色。
吃完午餐,她整个人才像活过来。
祁晏辞接了个电话,回来后看向她:“公司有点事,我得去一趟。”
时夏禾已经扶着床沿慢慢下了地,她一边沿着床边走了两步,一边挥挥手,“你去吧,我能下床了,不用管我。”
祁晏辞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走。
时夏禾抬头看他,“怎么了?”
祁晏辞的目光落在她唇上。
她唇角还有一点伤,颜色比平时淡了些,却因为刚喝过水,泛着很浅的润色。
他看了几秒,眼底情绪暗了暗。
最后却只是道:“没什么,我处理完就回来。”
说完,他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时夏禾站在病床边,忽然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她看懂了,刚才那一瞬间,他明明是想吻她的。
可大概又怕碰疼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祁晏辞刚走,冯姨便来了。
一看见时夏禾,冯姨眼圈瞬间红了。
“太太,您受委屈了。”她快步走过去,声音都哽了,“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事?那些人也太欺负人了!”
时夏禾忙道:“冯姨,我没事。”
“都伤成这样了,怎么叫没事?”冯姨心疼得不行,“您放心,先生肯定不会白让您受委屈的。”
时夏禾轻轻“嗯”了一声。
可她其实并不知道,祁晏辞到底做了些什么。
她还是放心不下母亲,又扶着墙去了隔壁病房。
刚走到门口,母亲的私护便迎了上来:“时小姐,您母亲刚睡着,还是先不要打扰了。”
时夏禾往里看了一眼。
周桂芳躺在病床上,脸色比之前苍白,身旁重新接上了心电监护,几根管线从被子边缘露出来,仪器屏幕上的数值一下一下跳动着。
时夏禾眉心皱起,“我妈昨晚到底是怎么抢救的?”
护工神色有些犹豫,明显不敢多说:“您还是问祁先生吧。”
时夏禾心里那点疑惑更重。
护工又连忙安慰:“不过时小姐您放心,医生说周女士现在情况比之前好了很多。只要恢复得好,不到一个月就能出院。”
“不到一个月?”时夏禾更吃惊。
她原本以为,母亲这次毒性发作,就算抢救回来,恐怕也要在医院长住调养。
可护工却说,不到一个月就能出院,这不对劲。
“我给她号个脉,不吵醒她。”
她刚要进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时夏禾。”
时夏禾脚步一顿,回过头。
夏念薇站在不远处,被助理扶着,脸色有些差。她身上换了病号服,外面披着一件浅色外套。
时夏禾看了她片刻,还是转身朝她走过去。
“谢谢。我听阿辞说了,网上那些澄清资料是你整理的。还有昨晚,保镖踹过来的时候,也是你替我挡了一下。”
夏念薇嘴角轻轻扯了扯,“进来聊聊吧。”
助理扶着她进了病房。
时夏禾在门口顿了顿,还是跟了进去。
夏念薇在沙发上坐下,动作很慢,坐下时眉心蹙了一下。
时夏禾看见了,问:“你的腰怎么了?是因为昨晚那一脚?”
“别多想。”夏念薇淡声道,“我本来就有腰伤。”
她抬眸看向时夏禾,忽然道:“你针灸不是很厉害吗?如果有机会,倒是想请你给我治治。”
时夏禾神色不变,“那我要收钱的。”
夏念薇笑了一下,“当然,我怎么会亏待你。”
说完,她朝助理示意,“你先出去,把门关上。”
助理颔首退了出去,顺手关上门。
病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时夏禾在离她不远的位置坐下,她看着夏念薇,“你要跟我聊什么?”
夏念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了她片刻,才声音平静道:“我只是替你澄清了而已,但你知道祁晏辞为你做了什么吗?”
时夏禾挑了下眉。
夏念薇明明喜欢祁晏辞,为什么要特意告诉自己祁晏辞为她做了什么?
这不像示好,更像另一种试探,或者更深的挑拨。
时夏禾看着她,反倒笑了下,“不知道,你要告诉我?不怕我因此爱上他?”
夏念薇也笑了,这一次,她笑意比刚才真了一点。
“我喜欢跟敞亮人说话,正因为我怕你爱上他,所以才要告诉你。”
时夏禾眸色微动。
夏念薇道:“他大概率没告诉你吧?”
时夏禾没有接话,只淡声道:“说说看。”
夏念薇看着她,缓缓开口:“伤你那两个保镖死了。”
时夏禾脸色一变,没受伤的手下意识攥紧,指节都泛了白。
夏念薇看见她被吓到,语气仍旧很淡:“放心,不是祁晏辞杀的。是他们自己承受不了,从住院部跳了楼。”
时夏禾的脸色仍旧不好看,“祁晏辞对他们做了什么?”
“也没做什么。”夏念薇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只是打了一顿。踹你的那个人,一条腿废了。踩你手的那个人,手骨也碎了。”
时夏禾呼吸轻轻一滞。
夏念薇继续道:“祁晏辞的人,自有一套手法。打人很疼,却不会把人打死。那两个保镖道行太浅,没熬住,趁看守不注意,自己从楼上跳了下去。”
时夏禾脸色有些发白。
她当然恨那两个保镖,昨晚他们踩她手背、踹她腹部时,她疼得几乎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可听见他们死了,她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沉了一下。
不是可怜他们,而是这一刻,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祁晏辞所处的世界,和她从前认识的世界,似乎不是同一个。
夏念薇看着她,冷笑:“这就吓到了?”
时夏禾抬眸看她。
夏念薇微微倾身,语气依旧平静,却像一根针,慢慢扎进她心里。
“那如果我告诉你,因为你被晏家动了,祁晏辞一声令下,撤走了所有能救晏瑾深的医疗力量呢?”
时夏禾瞳孔微缩。
夏念薇继续道:“Q集团医疗团队撤了,几个原本愿意接手的专家,也都接到了消息,现在没人敢真正救晏瑾深。今天之内,如果晏瑾深再醒不过来,后面大概率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时夏禾忽然笑了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话:“怎么可能?他有那么大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