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内。
林玄,沈文渊,柳渊,苏凌霜四人相对而站。
沈文渊轻声开口:“状元和榜眼策论稳妥,适合安民理政,张青阳作为探花,锐气最强,留于臣身边打磨,刚刚好。”
林玄淡淡点头。
“稳妥之人,用来守政,锋利之人,用来破局。”
半月光阴,一晃而过。
科考已然尘埃落定,此番选出来的一众学子,由沈文渊统辖调度,陆续分派到大雍临河两城,接手地方的实务差事。
但大雍城与临河城两城相隔数几十里,若是临河城大小公务,全都往返送到大雍,交由沈文渊处置,一来路途奔波太过耗损时日,二来消息传递迟缓,极易耽误事务。
林玄便下了安排,调柳渊赴临河,就任临河知府。
沈文渊坐镇大雍,总揽两城全部政务。
柳渊主理临河城日常诸事,但凡遇上重大决断,依旧要禀报沈文渊,等候批示,不可擅自定夺。
军队这边,韦虎一刻都不敢松懈,每日加紧训练这五万三千七百名新兵。
眼下新兵的铠甲,暂且先用魏国三万降兵的铠甲,不足的也在慢慢打造。
孟元宝从京城带来的工匠已经尽数抵达两城,林玄专门划出一片空地作为工坊,命令工匠赶造鱼鳞甲和连发手弩。
待这批军械造毕,再给全军逐步更换新的装备。
这段时日,林玄自身也并未闲着。
他一直在派人四处寻访矿脉,想要寻得生石灰,尝试烧制水泥,用来加固大雍临河两处的城墙。
底下差役四处查勘,终是传来消息,在离大雍城不远的一处荒山,寻到了一处规模不小的石灰矿。
收到消息后,林玄心中一块石头稍稍落地。
若是水泥能够烧制成功,便可把城墙彻底加固,日后魏军再反边,也不至于像雁回关那样直接被重型投石车砸开城墙。
内外诸事,民政,吏治,军务,军械,城墙修缮,一桩桩逐步铺展开。
而张青阳,日日跟在沈文渊身侧,一边处理案卷公务,一边被沈文渊磨洗心性,但骨子里的那份锐利锋芒半分未减。
夜色渐沉,大雍城府衙之内却是灯火通明。
林玄端坐主位,身姿挺拔,神色沉静。
下方分两侧分别坐着,沈文渊,柳渊,柳云舟,韦虎,苏凌霜,张石头,周毅等一众核心心腹。
连日来两城新政铺开新军操练,工坊兴建,桩桩事务落地,大雍临河两城民心渐稳,局势彻底步入正轨。
殿内沉默片刻,林玄抬眸,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眼下大雍临河两城内外局势已定,明日一早,本宫便起程返回京城。”
话音落下,堂内众人神色皆凝。
林玄目光落向沈文渊,语气郑重:
“岳父大人,大雍临河两城所有政务便全权交托于你。”
沈文渊闻言,当即起身,拱手躬身:
“殿下放心,有老夫在忙,这两城出不了什么乱子。”
林玄微微点头,眼底带着几分信任。
随后,林玄视线缓缓移向身侧的周毅,心中暗自思忖。
他原本最初的打算,是将周毅留在身边,出任东宫侍卫统领。
可如今局势有变。
韦虎可坐镇大雍,统管五万新兵。
唯独临河城守将空缺。
林墨张石头虽忠心勇武,可终究年纪太轻经验不足,独守一城火候还远远不够。
苏凌霜到是行,可她却要随自己一同回京,无法驻守临河城。
思来想去,唯有周毅,是镇守临河城的唯一合适之人。
林玄凝视周毅,缓缓开口:
“周毅。”
周毅立刻起身抱拳行礼:“末将在。”
林玄看着他,沉声问道:
“本宫打算留你在此镇守临河城,你意下如何?”
周毅闻言,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单膝跪地,语气坚定:
“殿下!末将愿意!”
他虽是东宫侍卫统领,能常伴林玄身侧,更接近中枢,是人人艳羡的近臣之位。
可他出身行伍,心始终想在军营在沙场。
比起当东宫侍卫统领,他更想领兵镇守一方。
周毅抬眸,字字铿锵:
“末将本是军人,能为殿下镇守临河城稳固边防,末将心甘情愿,绝无怨言!”
林玄看着他恳切的模样,心中微动,微微颔首。
“好。”
“自今日起,你便统辖临河城全部城防军,协助柳渊治理临河城。”
周毅重重叩首:“末将遵令!誓死守住临河城!”
灯火摇曳之下,后续的安排已定。
沈文渊总管两城军务,韦虎驻守大雍城。
柳渊管临河城政务,周毅驻守临河城。
当夜议事散去,众人依次退离。
林玄唯独留下了韦虎,二人在空荡大堂内密谈许久,无人知晓具体交代了何等要务。
次日清晨。
天色微亮,晨风微凉。
大雍城外。
沈文渊韦虎周毅柳渊前来送行。
临行前,林玄特意走到韦虎身前,目光直视对方。
“韦将军。”
“昨夜本宫交代你的所有事,你都记住了?”
韦虎咧嘴一笑,神色笃定,重重点头。
“殿下放心!一字不落,全部记死了!”
林玄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转头看向身侧队伍。
此番随行返京的,是三千太子卫率。
昔日驻守云朔城一战,原有太子卫率死伤近千,折损惨重。
如今由柳云舟统领的原柳家私兵尽数补入,人数足额补齐三千人。
一切就绪。
林玄翻身上马,目光扫过身前众人,扫过整座安定下来的大雍城。
“走吧。”
一声落定。
马蹄声响,三千卫率列阵随行,浩浩荡荡的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一众心腹目送队伍远去,直至烟尘渐消。
京城,御书房。
日头高悬,天光洒落殿内。
乾帝端坐御案前,埋头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殿内安静无声,唯有笔尖落纸的沙沙轻响。
这时,总管太监李福全轻步入内,语气恭敬道:
“陛下。”
乾帝头也未抬:“何事。”
李福全低声禀报:“启禀陛下,有斥候从官道赶回传信,太子殿下已从大雍城起程回京。”
闻言,乾帝手中的朱笔骤然一顿。
他缓缓抬眸,眼里亮起一抹亮色,随手将朱笔搁在笔架之上。
“哦?太子回来了?”
李福全应道:“是,据太子斥候回报,今日午后准时到达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