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马车还在晃。
玖姝靠在车厢壁上，听着车轮碾过沙地的声音，有点昏昏欲睡。
“姐姐。”小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玖姝睁开眼循声望去，小七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她身边，圆圆的眼睛正仰着看她，“姐姐，讲故事。”
玖姝愣了一下。
故事？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哪有什么故事。可小七就这么看着她，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那个银发男人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玖姝压低声音：“小声点，别吵着别人睡觉了。”
“没有。”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
玖姝转头，发现那双眼睛正看着她，“没在睡觉。”他说完，又闭上眼睛。
燕子娘在旁边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玖姝又看了看燕子娘，对小七说：“这位姑娘的声音更好听，你可以让她讲。”
燕子娘挑了挑眉，“我？我只会说一些风花雪月的故事，你确定要听？”
阿育娅瞪了她一眼。
“姐姐……”小七又扯了扯玖姝的袖子，可怜巴巴的，玖姝被他看得没办法，只好想了想。
说些什么呢？知世郎倒是跟她讲过一些……
“有一只小兔子。”她慢吞吞的开口，“她住在一个……一个大大的地方，有好多好多花。”
小七认真听着。
“小兔子每天就在花丛里跑来跑去，闻闻这个，碰碰那个，可开心了。有一天，来了一只小鹰。”
“小鹰？”小七问。
“嗯，小鹰。”玖姝点点头，“小鹰是从很远的地方飞来的，飞累了落在花丛边上休息。小兔子没见过小鹰，就凑过去看。小鹰也不怕她，就让她看。”
“小兔子问小鹰，你从哪里来呀？小鹰说，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小兔子问，那里也有这么多花吗？小鹰说，没有，那里只有石头和沙子。”
“后来呢？”小七追问。
“后来……”玖姝想了想，“后来小鹰就留下来了。小兔子带小鹰去看她最喜欢的那片花，小鹰带小兔子飞到天上去，让她看看花丛之外还有什么。”
“再后来呢？”
“再后来，”玖姝弯了弯眼睛，“他们就一直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啦。小兔子在地上跑，小鹰在天上飞，可是不管飞多远，小鹰都会飞回来，因为小兔子在这里等他。”
小七听得眼睛亮亮的，像是自己也想去那片花丛里跑一跑。
阿育娅在旁边挺起胸膛，一脸得意，“小兔子果然最喜欢我。”她说，“我就是那只小鹰。”
阿妮笑道：“小姐，人家说的又不是你。”
“怎么不是我？我保护小兔子，我不是小鹰谁是？”
“你是老鹰。”阿妮说，“老的。”
“你……”
刀马靠在另一边，看着这几个人闹，嘴角动了动。押了这么多年镖，头一次觉得押镖像是在游玩。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外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刀马的脸色瞬间变了，“不好……”
话音未落，马车猛地一晃，像是什么东西撞了上来。紧接着一声惨叫，车夫从车辕上栽下去，胸口插着一把暗器。
马惊了之后，车厢开始剧烈地倾斜，往一边翻倒下去，里面的人也滚作一团。
玖姝只觉得天旋地转，什么都抓不住，整个人往车厢壁上撞去——
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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