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姝能感觉到，除了这些善意的回应，还有几道视线从不同方向落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也更……复杂。
她不用特意去看，也能隐约感觉到那些目光的源头是谁，但她刻意忽略了，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她看向安部长，“谢谢您带我参观。我想先去住的地方安顿一下，准备一下初步的采访提纲，就不多打扰大家工作了。”
安部长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好，我送你过去。酒店就在基地旁边，很近。”
玖姝对众人笑了笑：“那今天就先这样，回头见。”
“回头见回头见！”
“有什么事随时找我们啊！”
张弛立刻喊道：“哎！小姝！表姑奶奶！晚上一起吃饭啊！给你接风！到时候我叫你！”
玖姝头也没回，只是抬手挥了挥，“再说吧，小弛你先忙。”
她脚步加快，几乎是逃跑一样离开了这个视线过于密集的休息室。
走廊里安静下来。玖姝轻轻呼出一口气。
安部长走在她旁边，笑着说：“看来大家都很欢迎你，而且没想到你和张弛还有这层渊源，倒是巧了。”
玖姝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这边的酒店就在基地旁边，走路五分钟就到。条件还行，虽然比不上市里的五星级，但干净舒适。”
“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
酒店很快到了，是一家为赛事相关方预留的商务酒店，安部长帮她办好入住，送她到电梯门口。
“玖姝小姐先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安部长说完并没有立刻离开，又说道：“其实，这次跟拍报道，除了车手故事，我个人觉得，技术的革新也很有报道价值。我希望你能多关注一下我们的技术层面，尤其是辅助AI系统。”
玖姝不明所以的看向他：“您的意思是？”
安部长道：“赛车这个东西，说到底是车在跑。车手再厉害，也有状态起伏和判断失误的时候。但技术不一样，技术是可控的。有时候我在想，未来或许根本不需要车手和领航员，一套完美的AI系统就能驾驭一切。”
他看向玖姝，试图引起共鸣：“你觉得呢？如果未来的赛车，完全由技术主宰，是不是也更有魅力？我希望在报道中，也能多体现一些这方面的前瞻性思考。”
玖姝听着，没有说话。安部长的意思像是觉得，赛车的核心在于车而不是人，甚至不需要人。
“安部长不认为人永远在机器之前吗？”她问。
安部长笑了笑，“人太复杂了，技术则纯粹得多。就像……”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玖姝脸上，意有所指，“就像我现在站在这里，玖姝小姐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人心隔肚皮，但机器的代码，每一行都清晰可见。”
玖姝微微蹙眉。她听懂了安部长的暗示，但并不喜欢这种将人与机器对立的论调。
对她而言，如果像她这样开车一般的人来说，AI辅助系统能提供精准的控制，那其实是好事的。
但安部长作为赛车领域的专家，似乎本末倒置了。在他眼里，赛车的核心变成了追求绝对可控的车本身，甚至连人都成了需要被消除的不稳定因素。
“技术是工具，是为了让人更强大，而不是取代人。”她轻声说道。
安部长似乎并不指望她的赞同，只是加深了那抹笑容：“很有见地。好了，不耽误你休息了。好好准备，期待你的报道。”
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玖姝上楼将房门关上，将外界的一切暂时隔绝。
这里似乎比她预想的，要复杂一些。她开始打开电脑，查找每个来试训的车手和领航员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