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安静，玖姝盘腿坐在床边，膝盖上摊着电脑，屏幕荧光映亮她专注的脸。
十位候选车手的资料，连同他们的领航员，一一在她眼前滑过。
每份履历都堪称辉煌，冠军头衔、分站赛记录、职业生涯高光时刻……她看得仔细，试图从字里行间拼凑出一个个鲜活的形象。
指尖在一个名字上微微一顿。
李伦。
玖姝的初恋。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曾经热烈追求过她，而她出于懵懂和一丝对“被爱”的好奇，尝试着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人。
资料上的照片比记忆里成熟了许多，头发也长了点。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眉眼间也添了某种她不太熟悉的、属于男人的沉郁。
成绩一栏有亮点：2022猎塔湖拉力赛B组冠军、德令哈穿越赛冠军。但放在这堆“几冠王”、“天才新秀”、“分站赛十连胜”等等这些履历中，确实……不那么起眼。
她想起当年他说要去开赛车时眼里的光，又想起后来几年在冠军榜上寻不到的名字，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玖姝轻轻摇了摇头，手指往下滑。
下一个名字。
她手指顿住了。
屏幕上那张脸，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那是货真价实，让她知道什么叫“喜欢”的人。
玖姝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弛发来的消息：“小表姑奶奶，到酒店安顿好了没？等会一起吃饭啊，我让我徒弟去接你！”
玖姝回了房间号，附带一个乖巧点头的猫咪表情包。
放下手机，她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窗外不知何时天色已暗了下来，她走到桌边，检查了一下设备，还好她除了台里配的单反，自己那台便携的云台相机也一直随身带着，小巧灵活，适合抓拍。又把一些备用电池都插上了充电器。
正当她犹豫是换件衣服还是再看会儿资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来了。”她应了一声，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生。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醒目的白色赛车服，穿着一件简单的深灰色T恤和黑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利落。走廊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但他此刻的眼神却有些闪烁，不太敢直视她，耳根似乎泛着一点可疑的红。
“是你啊？”玖姝有些意外，随即笑了笑。
“……嗯，是我。”厉小海的声音有点低，“师父……张弛让我来叫你，该出发去吃饭了。”
“刚刚你也在那里吗？”玖姝侧身让他进来坐，一边随口问道，“我好像看到你了，但没太看清楚。”
厉小海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站在门口没动，只含糊地“嗯”了一声：“我刚刚也在。张弛是我师父。”
他心底默默吐槽：幸亏当时没应声，不然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暗恋的姑娘喊“表姑太奶奶”了。
“是吗？怪不得你也这么厉害。”玖姝语气真诚地夸赞道。她刚刚才看过他的资料，印象深刻。
厉小海的脸腾地一下更热了，连忙摇头：“没、没有……没那么厉害。”他至今还没拿到过像样的个人冠军，这话他听着心虚。
玖姝却以为他是谦虚，继续道：“我刚刚看完你的资料和比赛录像。你接触拉力赛时间不算长吧？第一次参加正规大赛就拿到了亚军，真的很厉害，简直像天才一样。”
“都是师父教得好。”厉小海闷声说，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她的夸奖让他心跳快得离谱。
“小驰确实很厉害，”玖姝点点头，“但你自己也一点都不差呀，要对自己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