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真正松了一口气的是李文彬,他也顾不上自己名声这回事了。
“出来。”
他红着脸,抓住玖姝的手臂,把她从桌子底下拉出来。
玖姝蹲得太久了,腿有点麻,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额头差点撞到桌沿,李文彬伸手挡了一下,她的额头撞进他掌心里。
“没事吧?”
“没事没事。”
“你……”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为什么突然躲起来?”
玖姝站直身体,小声说:“我每次见到蔡副处长,都觉得他特别吓人。”
“吓人?”
李文彬挑眉,蔡元祺对待下属也算客气,虽然城府深不可测,但吓人这个词……
“嗯。”玖姝很认真地点头,皱起鼻子,“他长得有点像……嗯,像我二哥成熟以后的样子。但是!”她强调:“我能骑在二哥头上作威作福,但被蔡sir看一眼,就总觉得像老鼠被猫盯住了,虽然我自认不是老鼠啦……”
她这奇怪的比喻让李文彬刚才的尴尬也散了大半。
“还有呢?”
“还有,感觉蔡sir一个人能有八百个心眼子。”
玖姝想起第一天来报道的时候,在大堂里远远地见过蔡元祺一面。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这个人的气场很强,强到她下意识地往芬姐身后缩了缩。
结果那个人居然注意到了她,走过来问她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最后问要不要调来他那边,跟着他做事?
“我拒绝了。但总觉得他好像没死心,在憋什么大招。”因为他说了句“总有一天你会主动来找我的”。
这下李文彬是真的笑出了声。她在自己面前说他顶头上司的坏话,说得理直气壮,一点都不带怕的。
他伸出手,屈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那你还不喜欢谁啊,”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纵容,“一起说说。”
玖姝揉了一下被弹过的额头,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还讨厌内部调查科的Albert。”她说。
“邝智立?”李文彬微微皱眉。
“就是他。”玖姝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找到了诉苦的对象。
“他每次来证物室……他们调查科不是经常来调档案嘛,核查流程什么的,每次都要找我麻烦。不是说这个表格填得不对,就是说那个流程不合规,明明别人都是这样做的,就他非要挑我的毛病。”
李文彬安静地听着。
“还有一次,”玖姝越说越来劲,“他把我抽屉里的零食全都没收了。全部哦。我藏在最里面的那包饼干都被翻出来了。我问他为什么要没收,他跟我说——”
她清了清嗓子,学着邝智立的语气,一本正经的:“‘内部条例第三十七条,办公区域内不得存放与工作无关的个人物品,尤其是零食‘。
我去问他,他就推推眼镜,说‘彭小姐,我是秉公执法’。
秉公执法个鬼啦,明明就是针对我!”
她越说越气,举起小拳头在空气中挥了一下。
李文彬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他知道邝智立是什么样的人。学院派精英,凡事讲规则,法理至上,认死理,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有灰色地带。整个警队里,敢跟他硬碰硬的人不多,因为他永远站得住理,至少在规章条例面前,他从不出错。
但他直觉,Albert对玖姝,不是她想的这样。
不过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一定是Albert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