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姝这个人，对谁有好感，全世界都看得出来。
她不会藏，也不觉得需要藏。喜欢就是喜欢，亲近就是亲近，她的所有情绪都写在那张脸上。
她开始跟李文彬并排走的时候，两个人的肩膀之间还隔着半臂的距离。
走了不到五分钟，那个距离缩短成了半拳。
又走了五分钟，她的手臂蹭到了他的手臂。
李文彬注意到了。
他当然注意到了。
她每离他近一寸，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有点麻，还有点难以言喻的……暗爽。
但他心里越开心，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甚至比平时更冷了一些。这是他的习惯，越是在意，越要把自己藏起来。
“潘家为什么要找你麻烦？”他随口一问。
“应该是我在报纸上写的东西，不小心踩到别人家的雷点了。”玖姝有点懊恼地皱起鼻子，“早知道就不写那些了。”
“写的东西？什么东西？”
玖姝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跟李sir坦白副业。
她眼神飘忽了一下，支吾道：“就、就随便写写啦……登在报纸上混点稿费。”
她不想多说那个姑侄故事，尤其是刚刚还疑似听到了原型的八卦，更觉得尴尬。
她赶紧转移话题，语气变得甜软，“李sir，你今天真是超级靓！怎么会有你这么靓的靓仔阿sir呢？还这么有型，这么厉害！”
她眼睛弯成月牙，仰着小脸看他，语气真诚得不得了。
搞死人！
李文彬别过脸去，看着街对面一家茶餐厅的招牌，假装在辨认上面的字。
每一个字都认得，但他现在觉得那些字好像忽然变得陌生了，他根本什么都没看进去。
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嗯”，算是回应。
过了几秒，才道：“算了，你想说的时候再说。总之，以后有什么事，记得一定要找我。”
“嗯！”玖姝想了想，还真有件事。“李sir，有件事……不知道可不可以请你帮忙？”
“你说。”
“我想查查我妈妈生前的事。”
李文彬心头一动，这才知道她母亲也已经不在。“你母亲……”
“嗯，”玖姝点了点头，“我很小的时候她就过世了。”
“她叫什么名字？”
“潘静秋。”
李文彬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姓潘。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还有呢？”
“其实，我对她印象很模糊了。”
玖姝也有些迷茫：“只记得她的手很温暖，身上有很好闻的香味，晚上会哼着歌哄我睡觉……后来她病了，躺在床上，很瘦，很苍白。她把我交给哥哥，摸着我的头，要我听话，要乖，要好好长大……”
那些破碎的记忆画面，是她对母亲仅存的片段。
但这些都太抽象了。
至于父亲，玖姝抿了抿唇。如果他活着，为什么从不来找她们？如果他死了……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只是想多知道一点关于妈妈的事，想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从哪里来，有过怎样的故事。
李文彬却比她想的更深。
她母亲姓潘，这不是满大街都有的姓。单这一点，在如今的港城，尤其是牵扯到潘家，可查的线索就突然多了起来，也复杂了起来。
他没把这份猜测说出来，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交给我。”
玖姝心里那点酸涩，因为他这三个字被抚平了许多。
“那我们现在回去返工？”
“这么着急？你比我还拼啊？”
玖姝立刻挺直腰板，小脸一板，学着某人平时严肃的口吻：“无端端甩更，是违反纪律的啊！”
说完她自己先吐了吐舌头，“糟糕，被讨厌的Albert传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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