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奕行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过了几秒，他开口，“没事，我情绪能控制住。所以，你最喜欢的是下午那个李文彬？”
玖姝点了点头，没有犹豫。
彭奕行又问：“第二个呢？你第二喜欢的是谁？”
玖姝摸了摸鼻子，没有回答。
彭奕行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是上午那个吗？”
他又猜了一个名字，“那我猜猜……那个Jimmy？”
玖姝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满脸写着“你怎么知道”。
彭奕行轻哼了一声：“我跟潘志昂通过几次电话。他大概跟我说了你之前遇到的事。”
玖姝更加惊讶了。
每次她提起自己的哥哥们，潘志昂都是一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样子，她以为他很不喜欢她的家人。
她完全没想到，他们私底下会聊这些。
可彭奕行没有再多解释什么。他和潘志昂之间，说穿了不过是互相利用。
彭奕行需要一个人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替他看着小姝，或者说得更直接一些——不让那些不该靠近的人靠近她。
而他需要在玖姝面前，不要那么排斥潘家。
他们各取所需，
可每次想到那个姓潘的以“哥哥”的身份出现在小姝身边，以保护者的姿态替她挡掉那些他本该在场才能挡掉的事情时，彭奕行心里还是会涌起一阵不甘。
他不得不让出小姝的一部分，让另一个男人参与进保护她的行列里来。
但他暂时没有更好的选择。
那天在电话里，潘志昂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不紧不慢的：“你保护得了她一辈子？”
“你自己的精神状态，你自己清楚。你能保证哪一天，不会拿起你最爱的木仓，对准你妹妹吗？”
“闭嘴！”彭奕行当时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就是sha了自己，也不会对小姝出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对方说：“那就好。那我们至少在这件事上目标一致。”
彭奕行不敢赌。
他不敢赌自己会不会在某一天失控，变成精神分裂或者更严重的症状。不敢赌自己会不会成为那个伤害她的人。
所以他妥协了。他允许潘志昂进入小姝的生活。这算什么？哥哥联盟吗？他有些自嘲地想。
玖姝不知道他心里的那些波澜。她只知道大哥没有继续追问，她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她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又像小时候那样，用额头蹭了蹭他的下巴，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撒娇的意味：“哥哥……”
彭奕行低头看着她。
她仰着脸，眼睛还带着刚哭过的红晕，他想起第一次在孤儿院见到她的情景——潘姨牵着她的小手，走进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碎花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扎着两条小辫子，她看到他的第一眼，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害怕或躲闪，反而歪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包装纸已经皱巴巴的水果糖，递到他面前：“哥哥，给你吃。”
他当时没有接。心想，哪来的小公主。
后来潘姨去世了，把她交给了他。他抱着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她，在心里发誓，他会永远爱她，呵护她，直到他生命终结的那一天。
他回过神，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了，先去洗把脸，眼睛哭得跟兔子一样。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家里有食材吗？”玖姝问。
“我去买。”他说着就要起身。
玖姝拉住他的衣角，小声问：“那我玩男……我做了坏事。大哥还生我气吗？”
彭奕行看着她那双小心翼翼望着他的眼睛，心里最后那点余怒也散了。
他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停了两秒才离开，“小姝，你给我听好，你可以做任何事。你可以犯错，可以喜欢不该喜欢的人，你走弯路也我都不会阻止你。”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你唯一不能做的，就是瞒着我。我们是最亲的人，就算全世界都背对你，我也会站在你这边。但你得让我知道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受伤。你明白吗？因为如果你瞒着我，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在你摔下来的时候接住你。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玖姝的眼眶又红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将脸埋进他的胸口，“知道了，大哥。以后什么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