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发酵到第五天，事情终于闹到了顾氏集团的董事会上。
一位年长的董事，是顾家远房的堂叔，趁着例行会议的间隙，忽然提起了这件事："承砚，我听说，老宅那边最近请的私厨，身份上有些争议？这种事，虽然是家事，可闹到市面上，多少也会影响顾家的声誉，你是不是该考虑，先把人换掉，等风头过了再说？"
会议室里几位董事纷纷附和，语气各不相同，却大多带着一种"为顾家着想"的姿态。
"确实，公众对豪门私厨的花边新闻一向敏感，与其被动挨骂，不如主动处理干净。"
"顾总，家事和公事分开处理，才是稳妥的做法。"
顾承砚坐在主位，神情平静，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听完这一圈发言，才缓缓开口。
"各位的顾虑，我理解。"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但换人这件事，恐怕不在讨论范围之内。"
"承砚，"堂叔皱眉，"你这是意气用事，还是有什么别的考虑？"
"我的考虑很简单。"顾承砚的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位董事，语气冷静得近乎冷硬，"这几个月，老太太的身体状况改善了多少，董事会里坐着的每一位，逢年过节去探望时，都亲眼见过。老太太之前那半年，几乎靠营养液维持，请遍了名医，都没能让她好好吃一顿饭。是这位私厨，用最普通的家常菜，让她重新有了食欲，有了精神。这份功劳，摆在明面上，谁能否认？"
会议室里一时沉默。
"至于身份争议，"顾承砚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份实质证据，能证明她做过任何违法违规的事。所谓的争议，全都是没有署名、没有来源的匿名爆料。各位坐在这个位置上，应该比谁都清楚，商场上，这种没有源头、时机又精准得可疑的爆料，通常意味着什么。"
一位年轻些的董事忍不住接话："顾总的意思是，这背后有人故意针对？"
"我不下这个结论，但值得深思。"顾承砚淡淡道，"顾家从不缺被人惦记的资源和位置，也从不缺想借着一点风声，把水搅浑的人。至于是谁，各位不妨自己琢磨。"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几位董事的脸色都微微变了，纷纷若有所思地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会议结束后，那位堂叔单独留下来，语气缓和了些："承砚，你这么坚持，是不是……对这个私厨，有别的想法？"
顾承砚整理着桌上的文件，语气不动声色："我只是不喜欢，没有证据，就急着定一个人的罪。这个道理，放在顾氏的商业决策上，放在家里的私事上，都一样。"
堂叔看着他这副拒绝深谈的样子，识趣地没再多问，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顾承砚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望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今天这番话，等于是当着整个董事会的面，正式为姜暖站了台——这不是他随口说说的护短，是把顾氏的资源和他自己的信誉，实实在在地押在了她身上。
如果有一天，姜暖真的做错过什么，这份公开的力保，会成为压在他自己身上的一块沉重代价。
可他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他心里清楚，那份让他愿意冒着风险站出来的信念，从来不是一份没有根据的赌注。是三年前那份被人操纵的证据，是这些天翻出来的旧卷宗，是陆晓芬颤抖着说出的证词，一点一点，堆起了他此刻这份不容动摇的判断。
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老宅厨房今天的私活订单记录——因为流言，取消的订单又多了两个，姜暖却依旧不动声色地照常准备着每一份餐食，一如既往地把每一件小事，做到滴水不漏。
顾承砚看着这份记录，忽然想起她那句"谢谢你，没有在证据不全的时候，就直接把我推出去"。
他握紧手机，眼神沉了下来，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一个人扛。哪怕她还没准备好开口，他也会先替她把这道墙，一点一点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