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清岚罕见地没有睡到日上三竿，反而一身利落的职业装出现在餐厅，妆容精致得像是要去谈一场重要的生意。
"姑姑今天这么隆重？"顾明珠惊讶地看着她。
"去见几个老朋友。"顾清岚端起咖啡，语气淡淡的，眼神却带着一股久违的锋利，"顺便，替姜暖办点事。"
姜暖端着早餐进来，正好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顾小姐？"
"你别管，安心做饭就好。"顾清岚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这些年我在公关圈也不是白待的，谁的话有分量，谁只是跟风起哄，我心里有一本账。"
那天上午，顾清岚约见了三位曾经的媒体圈老友——一位资深财经记者，一位时尚杂志主编，还有一位在名媛圈颇有话语权的自媒体博主。
"最近的流言，你们也听到了吧？"顾清岚坐在私人会所的包间里，语气随意，却带着经年历练出的分寸，"说顾家的私厨身份不干净。"
"听说了。"财经记者放下茶杯，好奇地问，"顾姑，你亲自出面澄清，是这个厨师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她救过我一次。"顾清岚顿了顿，语气忽然认真起来，"我离婚那阵子，天天喝酒发疯，是她一句劝我别喝的话都没说，只是每天留一碗醒酒汤，清清楚楚地算账，从不占我便宜，也从不趁机讨好我。这种人，什么身份我不知道，但绝不是那种见风使舵的骗子。"
时尚杂志主编若有所思地点头："这倒是跟传言里说的不太一样。"
"传言这种东西，从来都是无风起浪。"顾清岚意味深长地一笑，"你们要是有兴趣，不妨去查查，这场流言到底是谁最先传出来的。我倒是很好奇，一个刚办完生日宴、刚经历过甜品事故的私厨，怎么会突然招惹上这么巧合的谣言。"
这几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却精准地把矛头，引向了那场沈曼云安排的宴会事故。
自媒体博主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道："顾姑的意思是，这背后有人故意做局？"
"我什么都没说。"顾清岚端起茶杯，笑意不减，"我只是提醒你们，做新闻的，多查查源头，别被人当枪使。"
那天下午，几家媒体不约而同地发了几篇措辞谨慎、却暗含质疑的文章，标题各不相同，却都在暗示这场"身份不明"的流言，来源可疑，甚至可能是某位竞争对手故意抹黑。
沈曼云看着手机上陆续弹出的消息，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顾清岚这是什么意思？"她压着怒气，对身边的助理道，"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又跟姜暖站到一边去了？"
"沈夫人，"助理小心地提醒，"顾姑近几个月一直跟姜厨师走得很近，据说她的酗酒问题，就是姜厨师帮忙调理好的。"
沈曼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烦躁。
她原本以为，这场流言只是一次小规模的试探，没想到姜暖身边这几个人，一个比一个不好对付——顾明珠公开背书，顾承砚暗中护短，顾淮川深挖账目，如今连一向不问世事的顾清岚，都亲自出面替她澄清。
这场看似一击就能奏效的局，正在她的预料之外，慢慢反噬回来。
夜里，姜暖特意去谢了顾清岚，敲门进去时，看见她正靠在沙发上，喝着一杯没加酒的果汁，比往常任何时候都清醒。
"顾小姐，谢谢你。"她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感激。
"不用谢。"顾清岚摆摆手，语气恢复了往常那副带刺的骄傲，"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让那个装了一辈子的假面具的女人，知道，这个家不是她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姜暖听懂了她话里的深意，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场围绕流言的第一轮反击，暂时占了上风，可她心里清楚，沈曼云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