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身传来的金属寒意,让王秘书浑身剧烈一颤。但他毕竟是县革委会副主任的秘书,平时在县里作威作福惯了,哪怕到了这步田地,依旧不甘心等死。
“林建国!你敢动我?”王秘书疼得满地打滚,鼻涕眼泪混着血水糊了一脸,声嘶力竭地咆哮,“我是县革委会李主任的秘书!你今天要是敢杀我,李主任绝对不会放过你!你们全家都得死,整个林家村都得给你陪葬!”
林建国眼神冷漠,犹如看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没有废话,左手拔出腰间的军用匕首,反握在手。
刀尖向下。
没有任何犹豫,林建国手臂猛然发力,匕首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狠狠扎下。
“噗嗤!”
利刃毫无阻碍地穿透王秘书左腿的皮肉,绞碎坚硬的膝盖骨,深深扎入下方的冻土之中。
一刀,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啊——!!!”
王秘书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他浑身像触电般剧烈抽搐,双手死死抓着雪地,指甲全部崩断,鲜血淋漓。
院子角落里。
秦淮茹和李小琴互相搀扶着站起身。
她们虽然头发散乱,脸颊被熏黑,但看着火光中犹如杀神般冷酷无情的林建国,两女眼中没有丝毫恐惧。相反,她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深深的依赖。
在这个吃人的年代,只有这样强悍的男人,才能护她们周全。刚才林建国冲入火海,犹如天神下凡般将她们救出的画面,已经深深烙印在她们心底。
“嫂子,小琴。”林建国转头,身上的暴虐杀气瞬间收敛,声音恢复了温和,“院子外面有辆吉普车,是县里周科长的。你们先去车里取暖,这里我来处理。”
两女乖巧地点头,互相搀扶着绕过火堆和地上的尸体,走出破败的院门。
院门外,坐在吉普车里的周卫国看到两女出来,赶紧让司机小王打开车门。刚才院子里的枪声和惨叫声,吓得周卫国冷汗直冒。此刻看到林建国的家人安然无恙,他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看着两女安全离开,林建国收回目光,眼神再次变得森寒。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从黑市鬼手七那里搜来的泛黄账本,狠狠砸在王秘书满是鲜血的脸上。
“啪!”
账本散开,掉在雪地里。
王秘书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扫过账本上的一行字迹。
“无色散,一百元,县委王秘书。”
看清这行字的瞬间,王秘书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僵,连腿上的剧痛都短暂地忘记了。
他最大的秘密,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暗杀,竟然被林建国查得一清二楚!连鬼手七的账本都落到了他手里!这意味着,林建国已经掌握了所有的铁证。
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一股浓烈的尿骚味散开,王秘书裤裆渗出大片黄水,浑身抖如筛糠。他原本以为可以靠着县革委会副主任的招牌保住一命,现在看来,对方根本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我……我说!我什么都说!”王秘书彻底崩溃了,哭喊着求饶,再也没有刚才的嚣张气焰,“毒药是我买的,但都是李主任指使的!我只是个跑腿的,求求你放过我……”
“李主任是谁?”林建国声音冷硬如铁。
“县革委会副主任,李德海!”王秘书语无伦次地交代,“当年他也是抗联的人,和你爹是一个部队的!后来小鬼子扫荡,他怕死,叛变投敌了!”
林建国眼神骤然冰冷,杀机几乎凝为实质。
叛徒!
在那个战火连天的年代,无数抗联先烈为了保家卫国抛头颅洒热血,而这些贪生怕死的软骨头,竟然为了苟活出卖自己的战友!
“继续说。”林建国枪口用力顶了顶他的脑门,眼神中的杀意让王秘书如坠冰窟。
王秘书吓得直哆嗦:“你爹手里有一份名单,记录了当年所有叛变投敌的内鬼!李德海就是其中之一!这份名单就是他们的催命符!”
“李德海查到了你爹的下落,怕事情败露,就让我去黑市买毒药,毒死你爹,斩草除根!”
林建国双拳死死握紧,骨节泛白。
一切都对上了。
父亲林振华,当年为了保护这份名单,隐姓埋名躲在林家村当一个普通的猎户。最终还是被昔日的战友、如今的叛徒下毒害死!
抗联的血仇,杀父之恨,今天必须清算!
“李德海现在在哪?”林建国强压着暴走的杀意,冷冷问道。
“在……在县城西郊的一栋独栋小洋楼里等消息。”王秘书喘着粗气,不敢有丝毫隐瞒,“那是他私下弄的安全屋。他今晚准备拿到当票后,连夜去省城聚宝斋,把那份名单彻底销毁!”
“小洋楼有多少人?”
“外围有四个带枪的保卫干事,屋里还有两个贴身警卫,都是他这些年养的死士,手里都有短家伙……”王秘书一股脑全倒了出来,生怕说慢了林建国会直接开枪。
问出李德海的具体住址和警卫布置,林建国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烂泥般的王秘书。
“我都说了……能放我一条生路吗?”王秘书满脸希冀地看着林建国,声音发颤。
林建国面无表情,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对付这种背信弃义、残害忠良的畜生,任何的仁慈都是对死者的亵渎。
“下辈子,别做汉奸的狗。”
话音未落。
林建国食指果断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在风雪中回荡。
王秘书眉心瞬间多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他双眼暴突,眼底还残留着极度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不留活口。
这是特种兵在敌后战场最基本的准则。对待敌人,斩草除根,绝不留任何后患。
林建国弯腰拔出钉在冻土上的匕首,在王秘书的衣服上擦干血迹,插回腰间。
大火还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残破的院子里,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刺鼻作呕。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风雪中,一个魁梧的身影大步踏入残破的院子。
赵铁军。
他身上披着厚重的军大衣,肩上背着那把缴获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军靴上沾满了泥泞和血迹,身上还带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显然,他刚刚也经历了一场血战。
看清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尤其是门口那两具被爆头的无头尸,以及院子里被一枪毙命的王秘书,赵铁军目光一凛。
这小子,下手比他这个老抗联还要狠辣果断!
他快步走到林建国身旁,看着火光中犹如杀神般的年轻人,沉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