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了？”赵铁军大步走近，目光扫过满地残尸，眼神冷峻。
林建国点点头，将手里的账本递过去，声音冷硬：“毒药是县革委会副主任李德海指使的。他是当年抗联的叛徒。我爹手里的名单，有他的名字。”
“李德海？！”赵铁军浑身猛地一震，双眼瞬间布满血丝，赤红如血。
他死死捏着那本账本，骨节发出“咯咯”的爆响。
“这个贪生怕死的畜生！当年扫荡，他带着一个排的兄弟负责掩护，结果他临阵脱逃，害得几十个兄弟被小鬼子活活烧死！”赵铁军胸膛剧烈起伏，暴怒的杀意几乎要将这漫天风雪点燃。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五四式手枪，“咔哒”一声上膛，咬牙切齿：“我这就去县城，亲手活剐了这个畜生，祭奠老连长和死去的兄弟！”
“不急。”林建国按住赵铁军的手腕，眼神冷静得可怕，“他跑不了。先善后。”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快！快救火！”
孙支书带着十几个胆大的村民，拎着水桶和铁锹，气喘吁吁地冲到院门口。
可当他们看清院子里的惨状时，所有人的脚步瞬间僵住。
门口两具没有脑袋的尸体，脑浆和鲜血洒了一地。院子里，王秘书被匕首死死钉在地上，眉心一个血洞，死不瞑目。
“扑通！”
孙支书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手里的水桶滚落一旁。
跟来的村民们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这可是县里下来的人！全被林建国杀鸡一样宰了！
林建国面无表情，从怀里掏出几张十元大团结，揉成一团，随手扔在孙支书面前的雪地里。
“孙支书，带着人把火灭了。尸体找个荒沟埋了。”
林建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今晚的事，谁要是敢往外吐半个字。这几个人，就是下场。明白吗？”
孙支书疯狂磕头，冷汗混着雪水流进脖子：“明白！建国你放心，今晚谁也没来过！咱们什么都没看见！”
在这个年代，死几个不知底细的人，只要村里咬死不认，根本查无对证。更何况，林建国的手段已经彻底震慑住了所有人。
林建国转身，大步走向停在村口的吉普车。
车里，周卫国缩在副驾驶上，冷汗浸透了棉衣，牙齿打着寒颤。刚才院子里的杀戮，他看得一清二楚。
“叩叩。”
林建国曲起手指，敲了敲车窗。
周卫国浑身一激灵，赶紧摇下车窗。
林建国没有废话，直接将那半块残缺的玉佩在周卫国眼前晃了晃，眼神锐利如刀：“周科长，帮我办件事。”
“您……您吩咐！”周卫国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把我嫂子和我媳妇，带去县供销社的安全屋藏好。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绝不能让任何人找到她们。”
林建国盯着周卫国的眼睛，语气森寒，“她们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保证，你会死得比院子里那些人惨十倍。”
周卫国看着那半块玉佩，再对上林建国杀神般的眼神，连连点头，举起三根手指发毒誓：“建国兄弟你放心！我老周拿脑袋担保，绝对把弟妹和嫂子安顿好！谁要是敢动她们，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林建国收起玉佩，拉开后排车门。
秦淮茹和李小琴紧紧抓着彼此的手，眼眶通红地看着林建国。
“建国，你要去哪？”秦淮茹声音发颤，满眼担忧。
“去办点事。”林建国伸手，轻轻擦去李小琴脸颊上的一抹黑灰，声音温和，“你们跟周科长去县里待一晚。别怕，天亮前，我去接你们回家。”
“建国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李小琴眼泪止不住地流。
“放心。”
林建国关上车门，冲司机小王挥了挥手。
吉普车引擎轰鸣，碾着厚厚的积雪，趁着夜色驶离了林家村，消失在风雪深处。
看着车尾灯彻底消失，林建国眼中最后一丝温情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冷酷与杀机。
后顾之忧已解。接下来，就是纯粹的杀戮。
林建国转身走回院子。
大火已经被孙支书带人扑灭，只剩下焦黑的木梁冒着青烟。村民们正战战兢兢地拖拽着地上的尸体。
赵铁军站在院子中央，已经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压满了子弹。
“家伙事准备好了。”赵铁军沉声说道。
林建国点点头，走到王秘书和那两个打手的尸体旁，蹲下身开始搜刮。
特种兵的习惯，绝不放过任何一处补给。
两把长管土铳，一把五四式手枪，四个备用弹匣，还有几十发散装子弹。
林建国将子弹全部揣进兜里，两把土铳扔给赵铁军，自己则将两把五四式手枪分别插在腰间两侧。双枪在手，近战火力拉满。
随后，林建国找了一根烧焦的木棍，在雪地上快速画出红星县城西郊的地形图。
加上王秘书的供述，小洋楼的轮廓清晰呈现。
“这是李德海的安全屋。”林建国用木棍点着几个位置，“外围四个持枪保卫干事，屋里两个贴身警卫。一共六个硬茬子。”
“我负责外围，你负责突击。”赵铁军眼神冷厉，老侦察兵的战术素养瞬间体现，“半自动步枪射程远，我找制高点掩护你。你摸进去，速战速决。”
“好。”林建国扔掉木棍。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无需多言。
林建国走到那两个被打爆脑袋的打手尸体旁，扒下他们身上的白色羊皮袄，反穿在身上。羊皮袄的内衬是纯白色，在雪夜中是绝佳的伪装服。
赵铁军如法炮制。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渐渐掩盖了院子里的血迹和凌乱的脚印。
林建国和赵铁军披着白色的伪装服，犹如两道幽灵，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漫天风雪之中。
目标，红星县城西郊。
徒步急行军。
狂风呼啸，气温降至冰点。两人在齐膝深的积雪中快速穿行。没有交谈，只有极具节奏的呼吸声和踩踏积雪的沙沙声。
对于曾经在林海雪原中与日寇周旋的赵铁军，以及前世在极寒地带执行过斩首任务的林建国来说，这种恶劣的环境不仅不是阻碍，反而是他们最好的掩护。
两个小时后。
红星县城西郊。
这里人烟稀少，大片的光秃树林在风雪中摇晃。
树林深处，一栋两层高的苏式小洋楼孤零零地矗立着。二楼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
小洋楼外围，拉着一圈铁丝网。
铁丝网的大门前。
两名穿着军大衣的持枪警卫，正缩着脖子躲在背风处抽烟。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这鬼天气，冻死个人。”一名警卫搓着手，抱怨道。
“忍忍吧，等王秘书拿到东西回来，李主任一高兴，少不了咱们的好处。”另一名警卫吐出一口白雾，不以为意。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王秘书永远也回不来了。
更不会察觉到。
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三十米的黑暗雪地里，两道白色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潜伏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