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前世在敌后执行斩首任务,比这更凶险的绝境他都经历过不知多少次。区区一个县保卫科,也想留住他?
“聒噪。”
林建国抬起手中的大黑星,枪口直指李德海狂笑的嘴脸。
“砰!”
枪声炸响。
李德海的笑声戛然而止。眉心瞬间炸开一个血洞,红白之物喷溅在身后的书柜上。他瞪大着仅剩的右眼,身体软绵绵地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
当年出卖抗联战友、下毒害死林振华的罪魁祸首,彻底伏诛。
赵铁军看着地上的死尸,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通红。压抑在心头十几年的恶气,在这一刻终于吐了出来。
“老连长,兄弟们,大仇报了!”赵铁军声音嘶哑。
但现在不是缅怀的时候。
楼下,密集的脚步声已经响起。
“快!包围小洋楼!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一小队堵住正门,二小队绕后!”
县保卫科的反应极快,显然这处安全屋附近本就驻扎着武装力量。
林建国大步走到窗前,抬腿一脚踹碎了窗户玻璃。刺骨的寒风瞬间灌入书房。他探头朝楼下看去。
十几名荷枪实弹的保卫干事已经将小洋楼团团围住,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二楼。
“唰!”
一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从院外扫射过来,精准地打在林建国所在的窗户上。
“二楼有人!开火!”
“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瞬间倾泻而至,打在窗框和墙壁上,碎石飞溅。
林建国迅速缩回身子,贴在墙根。
“人不少,带了重火力。”林建国冷静判断。
他目光快速扫过书房,视线落在李德海刚才拉开的抽屉上。除了那把勃朗宁手枪,抽屉深处赫然躺着两颗军绿色的木柄手雷。李德海这老狐狸,防身的东西准备得倒是齐全。
林建国一把抓起两颗手雷。
“老赵,准备撤。”
林建国将大黑星插回腰间,双手各握一颗手雷。大拇指挑开底盖,拉出引信。
嗤——
引信燃起白烟。
一秒。
两秒。
林建国在心里默数,精准卡住手雷的延时爆炸时间。在倒计时还剩最后两秒的瞬间,他猛地探出身子,双臂发力,将两颗手雷精准地扔向楼下人群最密集的正门和探照灯方向。
“手雷!隐蔽!”楼下传来惊恐的呼喊。
晚了。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楼下的雪地。探照灯被当场炸得粉碎,玻璃碴子和破片四处飞溅。强大的冲击波掀翻了七八个保卫干事。惨叫声、哀嚎声瞬间响成一片,原本严密的包围圈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走!”
林建国厉喝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捆伞绳,一头死死拴在书房沉重的实木暖气管上,另一头抛出窗外。
赵铁军没有丝毫迟疑,抓住绳索,双腿一蹬墙面,整个人顺着外墙快速滑降。
林建国紧随其后。
两人落地瞬间,就地一个翻滚,卸去冲力,稳稳蹲在雪地中。
“在那边!别让他们跑了!”
几个没被炸伤的保卫干事反应过来,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就朝两人冲来。
“交替掩护!”林建国沉声下令。
他拔出双枪,大黑星在夜色中喷吐火舌。
“砰!砰!砰!”
点射。枪枪致命。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干事直接被爆头,倒在血泊中。
赵铁军半蹲在地,肩窝死死抵住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枪托。
“哒哒哒!”
精准的三连发点射。老侦察兵的枪法毒辣至极,子弹擦着雪地,将侧翼企图包抄的敌人死死压制。
一长一短。步枪与手枪。
两人背靠背,在这片狭小的雪地上,硬生生交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网。保卫科的人被打得抬不起头,只能躲在掩体后盲目开火,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这边!”
赵铁军眼尖,一眼瞥见院墙外停着一辆军绿色的长江750偏三轮摩托车。那是保卫科巡逻用的车。
两人交替掩护,边打边退,迅速逼近院墙。
林建国一个助跑,单手一撑墙头,轻巧翻过。赵铁军紧跟着翻出院墙。
“上车!”
赵铁军跨上摩托车驾驶座,一脚猛踹启动杆。
“轰嗡——”
偏三轮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林建国纵身跃入跨斗,双手稳稳端着缴获的半自动步枪。
“追!别让他们跑了!”
院门被撞开,几名保卫干事冲了出来,举枪准备射击。
林建国眼神冰冷,没有瞄准人,而是将枪口下压。
“砰!砰!”
两发子弹精准击中了追兵停在路边的吉普车前轮。
“哧——”轮胎瞬间干瘪,吉普车彻底趴窝。
“走!”林建国拍了拍车厢。
赵铁军猛轰油门,松开离合。偏三轮摩托车轮胎在雪地上疯狂打滑,随后犹如一头脱缰的野马,撞开风雪,咆哮着冲入无边的夜色。身后的枪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远,最终被呼啸的寒风彻底吞没。
凌晨四点。
红星县城,供销社后院的安全屋。
风雪渐渐停息。
一辆军绿色的偏三轮摩托车带着满身冰碴子,稳稳停在安全屋门前。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屋内,一直提心吊胆的周卫国听到动静,赶紧拉开门。当看到林建国和赵铁军浑身硝烟味地走下车,周卫国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建国兄弟!你可算回来了!”周卫国擦着额头的冷汗。
里屋的门被推开。
秦淮茹和李小琴快步跑了出来。两女眼眶通红,看到林建国安然无恙,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建国,你没受伤吧?”秦淮茹上下打量着他,声音发颤。
“建国哥……”李小琴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没事了。都结束了。”林建国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声音温和而坚定。
县里的隐患已经彻底拔除。李德海一死,马大川和陈大山也翻不起风浪。林家村,以后没人再敢动他们一根汗毛。
但林建国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县城低矮的屋顶,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那里,是省城的方向。
聚宝斋。瞎子刘。地下金库。还有那份牵扯着无数大人物的敌特名单。
血债,还要继续算。
“嫂子,小琴,收拾东西。”林建国眼神变得无比深邃,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天亮后,咱们去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