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书房内，昏黄的灯光摇曳。
李德海穿着厚重的呢子大衣，正握着黑色的摇把电话，对着话筒大发雷霆。
“王秘书这个蠢猪！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没消息传回来？”
“一个山村的二流子都搞不定！老子养你们有什么用？”
“马上给老子备车！不能等了，拿上东西，连夜去省城！”
他额头上满是冷汗，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笼罩着他。林振华虽然死了，但那张当票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只要名单一天不毁，他这个县革委会副主任就坐不稳。
门外，林建国眼神冰冷。
没有任何犹豫。
林建国抬起右腿，犹如一柄重锤，狠狠踹在实木门上。
“砰！”
一声巨响。厚实的书房木门犹如纸糊般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李德海大惊失色。
他猛地转头，就看到一个披着白色羊皮袄、宛如杀神般的年轻人站在门口。
那双眼睛，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
“林建国？！”
李德海瞬间认出了这张脸，心脏猛地一缩。
他怎么会在这？王秘书呢？外面的警卫呢？
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让李德海扔下电话，右手猛地拉开红木书桌的抽屉，伸手去摸里面那把勃朗宁手枪。
只要拿到枪，他就能活！
然而，他太慢了。
在特种兵面前，这种动作跟慢动作回放没有任何区别。
林建国眼神一厉，手腕猛然一抖。
“唰！”
反握在手的军用匕首化作一道银色闪电，脱手飞出。
“噗嗤！”
“啊——！”
匕首精准无误地刺穿了李德海的右手手背，刀刃直接贯穿骨肉，将他的右手死死钉在了厚实的红木书桌上。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桌面的文件。
李德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疼得剧烈抽搐，那把勃朗宁手枪近在咫尺，却再也够不着。
就在这时，一道魁梧的身影带着浓烈的杀气冲进书房。
赵铁军！
他大步上前，一把扯断了桌上的电话线，粗壮的大手一把揪住李德海的头发，将他的脸狠狠按在沾满鲜血的桌面上。
“李主任，好久不见啊。”赵铁军声音沙哑，透着刺骨的寒意。
李德海被迫仰起头，当他看清赵铁军那张布满风霜的脸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煞白如纸。
“赵……赵铁军？！你没死？！”
李德海瞳孔剧烈收缩，极度的恐惧让他浑身抖如筛糠。
当年抗联第三军侦察连的副连长！林振华的生死兄弟！
他怎么也找来了！
完了。全完了。
“我没死，你很失望吧？”赵铁军双眼赤红，死死盯着这张曾经熟悉、如今却让他作呕的脸，“当年你带着一个排的兄弟负责掩护，结果你临阵脱逃，投靠了小鬼子！几十个兄弟被活活烧死，你每天晚上睡觉，听不到他们在底下哭吗？！”
面对赵铁军的逼问，李德海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痛哭流涕，鼻涕眼泪混着血水糊了一脸。
“老赵！铁军！你听我解释！”李德海拼命挣扎着，狡辩道，“当年我也是没办法啊！小鬼子火力太猛了，兄弟们根本顶不住！我……我是为了保全队伍的火种，才假意投敌的！我心里一直向着组织啊！”
“放你娘的狗屁！”
赵铁军怒不可遏。
假意投敌？保全火种？
这种无耻的借口，简直是对那些战死沙场的先烈最大的侮辱！
赵铁军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带着满腔的怒火，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李德海的嘴上。
“砰！”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李德海满嘴的牙齿瞬间被砸碎了一大半，鲜血混着碎牙从嘴里狂喷而出。他疼得两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叫。
“老连长隐姓埋名躲在林家村，你居然还派人去下毒！你简直连畜生都不如！”赵铁军揪着他的衣领，恨不得现在就活活掐死他。
林建国走上前，拍了拍赵铁军的肩膀。
“留着他还有用。”
林建国声音冷漠，走到书桌前，一把拔出钉在李德海手上的匕首。
“啊——！”李德海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林建国没有理会他的哀嚎，右手握着带血的匕首，刀尖直接抵住了李德海的左眼球。
冰冷的刀锋，甚至能感受到眼球表面的温度。
只要林建国的手微微往前一送，这把刀就会刺穿眼球，直捣大脑。
“我只问一遍。”林建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犹如死神在下达最后的判决，“名单在哪？”
李德海浑身僵硬，左眼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刀尖，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是真的会杀了他，而且没有任何顾忌。
“在……在省城……”李德海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彻底崩溃了，“在省城聚宝斋的地下金库里！”
“聚宝斋？”林建国眼神微眯，“谁在看管？”
“是……是聚宝斋的掌柜，瞎子刘！”李德海大口喘着粗气，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他也是当年投敌的人之一，现在是省城那边的联络人。名单就放在他亲自看管的地下金库里。”
林建国从怀里掏出那半块残缺的玉佩，在李德海眼前晃了晃。
“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看到这半块玉佩，李德海仅剩的一只眼睛猛地一缩。
“这……这是开启地下金库暗门的钥匙！”李德海咽了口血水，声音发颤，“这半块是你爹当年从我手里抢走的。另一半，在瞎子刘手里。只有两块玉佩合一，才能打开暗门，拿到名单！”
原来如此。
林建国将玉佩收好。
难怪李德海这么急着要找回这半块玉佩，没有它，连金库的门都进不去。
“名单上，除了你和瞎子刘，还有谁？”林建国刀尖再次逼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李德海拼命摇头，满脸绝望，“名单是当年上级内线传下来的，只有拿到完整的名单，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潜伏在内部！我只知道，省城里有几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都在名单上！”
林建国眼神冰冷。
看来，真正的核心，全在省城聚宝斋的那个地下金库里。
只要拿到名单，一切真相大白，所有害死父亲的仇人，一个都跑不掉。
“我都说了……能放我一条生路吗？”李德海瘫软在桌面上，眼神中透着对生的极度渴望。
他不想死，他好不容易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他还有大把的荣华富贵没有享受。
林建国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放过？
对付这种背叛国家、残害战友的汉奸，唯一的下场就是死。
赵铁军松开揪着李德海头发的手，从腰间拔出五四式手枪，直接顶在李德海的太阳穴上。
“老连长在底下等你，去给他磕头认罪吧。”
就在赵铁军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
李德海眼中突然闪过一抹极其怨毒的疯狂。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就算死，他也要拉着这两个人垫背！
趁着赵铁军注意力全在枪上的那一刻，李德海垂在桌下的左手猛地一拉。
书桌底下，隐藏着一个极为隐蔽的拉环。
“咔哒！”
拉环被瞬间扯断。
“呜——！！！”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瞬间在小洋楼内外炸响，尖锐的声音撕裂了风雪交加的夜空，传出数里之外！
这是直通县武装部的紧急警报器！
“哈哈哈！你们都要死！武装部的民兵马上就到，你们插翅难飞！”李德海疯狂大笑，满嘴鲜血犹如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