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风雪中走出的林建国,周卫国眼睛一亮,赶紧迎了上去。
“建国兄弟!你可算回来了!”周卫国满头大汗,连声音都在打颤。
林建国停下脚步,松开手里的绳索。
周卫国手电筒的光柱扫过雪橇,当看到那张巨大的黑熊皮和几百斤血肉模糊的熊肉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知道林建国猛,但没想到猛到能单枪匹马在深山里弄死一头成年黑熊。
但此刻,周卫国顾不上震惊,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急忙开口。
“建国兄弟,出事了。”
周卫国语气焦急,“县供销社年底急需一批山货交差,我费了好大劲才凑齐。结果在西关黑市,被人截胡了。”
林建国眼神微冷:“黑市?鬼手七不是刚死吗?”
“就是因为鬼手七死了,西关黑市重新洗牌。”
周卫国咬牙切齿,“冒出来个叫刀疤李的新地头蛇,手底下养着十几个亡命徒。他把货扣了,扬言让我拿双倍的钱去赎,不然这批货就烂在黑市。”
林建国微微皱眉。
他刚把县城的毒瘤拔干净,这么快就有不知死活的跳出来了。
“这批货要是交不上,我这科长就干到头了。建国兄弟,哥哥我只能求你出面了。”周卫国满眼祈求。
林建国没有废话。
“等我十分钟。”
他拖着雪橇,径直走回林家院子。
院子里,三间新盖的大瓦房透着暖黄的灯光。
听到动静,秦淮茹和李小琴赶紧推门出来。
看到雪橇上犹如小山般的熊肉,两女惊得捂住了嘴。
“建国,你真打了一头熊?”秦淮茹声音发颤。
林建国点点头,将雪橇拉进院子。
李小琴眼尖,借着灯光看到了林建国嘴角残留的血迹,眼眶瞬间红了。
“建国哥,你受伤了?”李小琴跑上前,心疼地想去擦。
“一点小伤,没事。”林建国握住她冰凉的手,安抚道,“把肉处理了,冻在地窖里。这几天别出门。”
林建国找了个麻袋,将四只硕大的熊掌装了进去,怀里贴身揣着那个极品金胆。
大步走出院子,拉开吉普车副驾驶的车门,林建国坐了进去。
“开车。”林建国靠在椅背上,声音冰冷,“去西关黑市。”
周卫国精神一振,一脚油门,吉普车碾着积雪,朝着县城疾驰而去。
半小时后。
县城西关黑市,一处偏僻的废弃仓库。
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暗的灯光,夹杂着劣质烟草和烈酒的气味。
吉普车在仓库外停下。
林建国推门下车,拎着麻袋,面无表情地走向仓库,周卫国紧紧跟在后面。
“砰。”
林建国一脚踢开大门。
乌烟瘴气的仓库中,十几个穿着破棉袄、流里流气的混混围着两个火炉,正在喝酒吃肉,大声划拳。
坐在主位上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他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只下山虎,左脸有一道犹如蜈蚣般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劈到嘴角,显得极其狰狞。
正是西关黑市的新地头蛇,刀疤李。
听到破门声,十几个混混瞬间停止了喧哗,齐刷刷地转过头。
刀疤李抓起一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他斜眼看着周卫国,满脸嘲讽:“哟,这不是周大科长吗?怎么,双倍的赎金凑齐了?”
周卫国脸色难看,没有说话。
刀疤李目光一转,落在林建国身上。
看着林建国一身破旧的羊皮袄,满身风雪,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猎户。
刀疤李直接气笑了。
“周卫国,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刀疤李拍着桌子,狂妄大笑,“没钱赎货,你带个乡下土鳖来平事?你以为西关黑市是过家家呢!”
周围的混混跟着哄堂大笑,眼神中满是轻蔑。
“老子今天把话放在这!”刀疤李猛地一拍桌子,凶相毕露。
“拿不出双倍赎金,那批山货就烂在后院!谁来都不好使!”
面对刀疤李的叫嚣,林建国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他大步走到桌前,将手里的麻袋重重往桌上一扔。
“砰!”
麻袋散开。
四只硕大无比、还带着暗红血迹的熊掌滚落出来。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仓库里弥漫开来。
笑声戛然而止。
刀疤李死死盯着桌上的熊掌,那只独眼瞬间冒出了贪婪的绿光。
这年头,熊掌可是黑市里的天价硬货。
这么大的黑熊掌更是罕见,随便一转手就是一笔巨款。
“好东西。”刀疤李冷笑一声,伸手就去抓熊掌,“周科长,这四只熊掌就当利息了。那双倍的赎金,一分都不能少!”
这是要强买强卖,连吃带拿。
林建国眼神冷冽:“你胃口挺大。”
“老子在西关就是天!”刀疤李勃然大怒,一挥手。
“唰唰唰!”
十几个手下瞬间站起,纷纷从腰间拔出明晃晃的杀猪刀和铁棍。
十几个人迅速散开,将林建国和周卫国死死围在中间。
周卫国吓得后退半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林建国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前世在边境毒窝,几十把微冲指着脑袋他都没虚过。
林建国没有废话,突然一把抓起桌上一个喝空了的白酒瓶。
“啪!”
酒瓶在坚硬的实木桌角狠狠砸碎,玻璃碴子四处飞溅。
没等刀疤李反应过来。
林建国反手一刺,动作快如闪电。
“噗嗤!”
锋利的半截酒瓶,带着狂暴的爆发力,直接扎进刀疤李的大腿。
玻璃刺破棉裤,深深扎进皮肉。
“啊——!!!”
刀疤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连人带椅子摔翻在地。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裤腿。
就在十几个手下大惊失色,准备挥刀扑上来的瞬间。
林建国右手在腰间猛然一抹。
“啪!”
一把泛着冰冷烤蓝光泽的五四式大黑星,被他重重拍在桌面。
十几个握着杀猪刀的混混,瞬间僵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他们看着桌上那把货真价实的大黑星,感受着林建国身上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双腿不由自主地打着颤。
在这个年代,敢随便掏出大黑星的,绝对是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谁也不敢往前迈出半步。
“当啷。”
不知道是谁手一抖,杀猪刀掉在了地上。
刀疤李捂着大腿,疼得冷汗狂冒。
看着桌上的枪,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乡下猎户,这是一尊杀神!
“货在哪?”林建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在……在后院!全退!一分钱不要!”刀疤李声音发抖,彻底怂了,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林建国冷哼一声。
他掏出那个用布包着的胆囊,解开布包,一个泛着暗金色光泽的极品金胆露了出来。
“认得这东西吗?”林建国冷冷道。
刀疤李混迹黑市多年,一眼就认出了金胆。
这可是有价无市的救命神药,只要转手卖给省城的大老板,绝对能翻十倍!
“金……金胆!”刀疤李倒吸一口凉气,连大腿的疼痛都忘了。
“两千块。”林建国语气不容置疑,“拿钱。”
刀疤李哪敢说半个不字,今天不破财,命就得留在这。
为了保命,他强忍着剧痛,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大团结,又让手下凑了凑。
刚好两百张,两千块。
林建国接过钱,随意地揣进内兜。拿起大黑星,插回腰间。
“货搬走。”林建国看了一眼周卫国。
周卫国如梦初醒,赶紧招呼外面的司机,带人去后院把山货全部搬上吉普车。
几分钟后,林建国和周卫国走出废弃仓库。
林建国摸着怀里厚厚的大团结,这笔巨款,足够他在这个年代彻底站稳脚跟,让嫂子和媳妇过上好日子。
他却发现周卫国站在吉普车旁,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周卫国脸色极其难看,甚至比刚才在仓库里被刀指着的时候还要苍白。
他颤抖着手,从军大衣最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盖着刺眼红戳的条子。
“建国兄弟……”周卫国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飘。
他将条子递了过来,眼神中满是惊恐。
林建国伸手接过条子,低头看去,眼神瞬间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