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金库?”林建国目光一凝,声音压得很低。
赵铁军死死盯着图纸上的红圈,眼底翻涌着浓烈的血丝和刻骨的仇恨。
“当年抗联第三军,在长白山跟关东军打了整整六年。”
老侦察兵的声音透着一股沧桑与肃杀,“小鬼子投降前夕,关东军高层知道大势已去,把在东北搜刮来的几吨黄金,还有整整一个联队的军火,秘密运进了长白山深处。”
“他们抓了几千个劳工,在老金沟挖了地下工事。东西藏好后,劳工全被毒气瓦斯杀了灭口。”
赵铁军攥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为了截下这批物资,我们连摸进去侦察,结果中了埋伏,死了一百多号兄弟。后来鬼子炸了洞口,这事就成了死悬案。没想到,这帮外籍佣兵竟然搞到了当年的矿脉图!”
几吨黄金。
一个联队的军火。
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任何武装势力为之疯狂的宝藏。
林建国眼神冰冷。
长白山是中国的领土。
当年鬼子抢走的东西,现在一群外国雇佣兵又想来挖?
找死。
“东西绝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林建国将图纸收进怀里,拔出插在岩壁上的匕首,“走,回去接人。”
两人顺着原路,快速折返回到之前剥狼皮的隐蔽点。
柱子五人已经将狼皮剥得干干净净,整齐地卷在油布里。
看到林建国和赵铁军回来,几人赶紧迎了上来。
“建国哥,狼皮弄好了!”柱子满脸兴奋。
林建国没有废话,直接将缴获的那把M16突击步枪和几个压满子弹的弹匣,“啪”的一声扔在雪地上。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让柱子五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建国哥……这枪哪来的?”二牛咽了口唾沫,看着那把造型怪异、透着杀气的自动步枪。
“前面不是野兽。”林建国目光如刀,扫过五人的脸庞,“是一伙越境的外国雇佣兵。手里拿的,全是这种自动火器。”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死寂。
五个年轻后生彻底愣住了。
他们只是林家村的猎户,打打狍子、杀杀狼还行。
跟荷枪实弹的外国大兵干仗?
那是玩命!
二牛的腿肚子不受控制地转起筋来,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开口:“建……建国哥,咱就是来打猎的。遇上当兵的……要不,咱回吧?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铁头和山子也面露怯色,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面对真枪实弹的杀戮,普通人感到恐惧,这是本能。
林建国没有发火,也没有训斥。
他走到地上的油布前,抽出两张最完整的狼皮,又从行囊里掏出几包军用高热量饼干,直接扔在二牛脚下。
随后,林建国抬起手,指着来时的方向。
“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南走,天黑前就能出山。”
林建国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冷酷到极点的决绝。
“我林建国不强求。想回家的,现在拿上东西,滚回村里老婆孩子热炕头。我不怪你们。”
“但如果选择留下来。”
林建国眼神瞬间变得极度锐利,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那就把脑袋掖在裤腰带上!前面没有狍子,只有吃枪子和见血!怕死的,别来沾边!”
冷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
五个后生死死盯着地上的狼皮,剧烈地喘息着。内心在生与死之间疯狂挣扎。
五秒。
十秒。
“砰!”
柱子突然一脚将地上的狼皮踢飞。
他双眼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猛地拔出腰间的精钢猎刀,狠狠扎在旁边的一棵红松树干上。刀柄剧烈颤抖。
“建国哥!我柱子烂命一条,没你,我这辈子就是在土里刨食的废物!”
柱子咬着牙,声音嘶哑透着血性:“这长白山是咱们中国人的地盘!外人敢来抢东西,我干他娘的!死就死,老子不走了!”
二牛看着柱子,又看了看林建国那冷硬的背影。
他猛地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抽出猎刀大吼:“我也不走了!建国哥指哪,我二牛就打哪!”
“干了!”
“跟他们拼了!”
铁头、山子和大雷也纷纷拔出猎刀,眼神中的恐惧被一股狂热的狠劲彻底取代。
林家村的汉子,骨子里不缺血性。
缺的,只是一个能带他们见血的狼王。
林建国看着眼前这五个眼珠子通红的后生,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狩猎队的军心,在这一刻彻底凝聚。
完成了从猎户到战士的蜕变。
“好。”
林建国弯腰,捡起地上的M16突击步枪,直接扔给柱子。
“老赵,把缴获的雷和备用弹匣分下去。”
赵铁军咧嘴一笑,从背包里掏出几枚美制破片手雷和弹匣,分发给五人。
虽然只有柱子拿到了一把自动步枪,其他人手里还是猎刀,但队伍的武装级别已经提升了一个档次。
“看好我的动作,我只教一遍。”
林建国当场开始进行战术培训。
“握枪,枪托抵死肩窝。开保险,大拇指拨这里。不要扫射,三发点射。”
林建国动作利落,演示着射击姿势。随后,他举起右手,快速变换了几个手势。
“握拳,停止。”
“手掌下压,隐蔽。”
“两指指向双眼,再指前方,观察掩护。”
“手刀前劈,进攻!”
极其简短、致命的特种战术手势。
五人学得极快。他们本就是常年在林子里打猎的后生,对身体的控制力不差。短短十几分钟,几个基础的战术动作已经印在了脑子里。
“换上伪装。”
林建国下令。众人立刻将白色的羊皮袄反穿,与周围的雪地融为一体。
夜色渐渐降临。
长白山深处的气温骤降至零下三十多度。
七人小队借着夜色的掩护,犹如七道白色的幽灵,向着图纸上标注的老金沟方向急行军。
林建国打头阵,负责排雷和开路。
赵铁军端着半自动步枪断后,掩护队伍侧翼。
柱子五人被夹在中间。
队伍在齐腰深的积雪中无声穿行,纪律严明,没有一个人叫苦喊累。
凌晨三点。
风雪停歇,夜空如洗。
林建国突然停下脚步,右手猛地握拳。
身后的六人瞬间蹲下,身体紧紧贴在雪地里。
前方,是一处巨大的天然山谷。
山谷两侧的山壁犹如刀削般陡峭。
在右侧山壁的半山腰处,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洞口。那是当年关东军留下的废弃矿洞。
此时,矿洞外围,火光摇曳。
隐隐能听到发电机沉闷的轰鸣声。
林建国趴在一块被积雪覆盖的巨石后,探出半个脑袋,目光犹如鹰隼般死死盯着矿洞方向。
矿洞外,用沙袋垒起了两个简易的机枪阵地。两挺M60通用机枪架在上面,枪口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探照灯的光柱在山谷里来回扫射。
防守极其森严。
就在这时。
矿洞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两个穿着雪地迷彩服、身材高大的外籍佣兵,正拖着一个沉重的东西,从洞口走了出来。
火光闪烁。
林建国看清了他们手里拖着的东西,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具尸体。
一具浑身是血、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尸体。
两名佣兵走到矿洞外的一个天然雪坑前,像扔垃圾一样,将尸体随手抛了下去。
探照灯的光柱恰好扫过雪坑。
林建国死死盯着那具尸体。
尸体身上穿的,根本不是佣兵的迷彩服。
而是一身藏青色的制服。肩膀上,还带着一枚残破的警衔。
国内公安的制式警服!
红星县公安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