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趴在雪地里,目光死死盯着探照灯光柱下的那道藏青色身影。
制服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肉翻卷着,上面布满了鞭痕和烙铁烫过的焦黑痕迹,显然生前遭受了极其残忍的严刑拷打。
国内的公安干警!
这帮外国雇佣兵,不仅越境抢夺金库,还敢在中国领土上残杀中国公安!
林建国眼底的杀意犹如实质般疯狂翻涌。
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烧穿,但他硬生生压了下来。
越是愤怒,越要冷静。这是特种兵的铁律。
林建国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后的六人。
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打出一连串战术手势。
“散开。”
“半包围。”
“准备强攻。”
柱子、二牛等人虽然紧张得直咽唾沫,但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七个人犹如七道幽灵,借着夜色和积雪的掩护,迅速在矿洞外围散开,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半包围圈,将洞口彻底锁死。
林建国压低身体,悄无声息地摸到一棵粗壮的枯树后。
探出半个脑袋,观察洞口火力配置。
洞口外,一共四名外籍佣兵。
两两一组,交叉巡逻。机枪阵地后方站着一个,手里端着M60通用机枪,手指搭在扳机上。
另一个在探照灯旁边抽烟。
另外两人在沙袋右侧来回踱步,警惕性极高。
四个人互为犄角,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两挺机枪能瞬间交织出致命的交叉火力网。
林建国眼神冰冷。
他将背上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取下,缓缓架在枯树干上。
拉栓,上膛。
动作轻柔到了极点,没有发出半点金属碰撞声。
枪托死死抵住肩窝,林建国闭上左眼。右眼透过光学瞄准镜,十字分划线在夜色中精准移动,死死套住了左侧那个机枪手的脑袋。
风向,偏北。风速,二级。
距离,一百二十米。
林建国放缓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进入击发状态。
与此同时。
右侧的灌木丛里。
赵铁军带着柱子和铁头,犹如三条贴地滑行的毒蛇,在齐腰深的积雪中匍匐前进。
老侦察兵的潜行技术炉火纯青。
他利用风声和探照灯扫射的死角,带着两个新兵蛋子一点点向前摸。
十米。
八米。
五米。
赵铁军停了下来。这个距离,已经能清晰地听到那两名佣兵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嘎吱声。
他转头,看了身后的柱子和铁头一眼。
两个年轻后生脸色煞白,浑身肌肉紧绷,握着猎刀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要亲手杀人,恐惧是本能。
赵铁军眼神冷酷,无声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意思是:一击必杀,绝对不能让他们出声。
柱子咬着牙,狠狠点了点头。
铁头也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枯树后。
林建国心跳平稳,犹如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当探照灯的光柱移开的瞬间。
林建国果断压下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撕裂了老金沟死寂的夜空。
7.62毫米底缘步枪弹带着恐怖的动能,跨越一百二十米的距离。
左侧机枪手正准备抽烟,脑袋犹如熟透的西瓜般当场炸开。
红白之物混合着碎骨,瞬间喷洒在沙袋和机枪上。
无头尸体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枪响就是命令!
几乎在林建国开枪的同一秒。
右侧沙袋旁的另一名佣兵大惊失色,刚想张嘴呼喊敌袭。
赵铁军犹如一头暴怒的黑熊,从积雪中猛然暴起。
速度快到极致。
左手一把捂住佣兵的嘴,右手的三棱军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扎进佣兵的左胸。
“噗嗤!”
军刺粗暴地穿透肋骨,直接扎穿了心脏。
佣兵双眼圆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身体瞬间僵硬。
剩下的两名佣兵反应极快,立刻端起手中的自动步枪。
但他们根本没有开枪的机会。
柱子和铁头在赵铁军暴起的瞬间,也跟着冲了出去。
两人脑子里一片空白,全凭刚才林建国教的战术动作。
柱子一个虎扑,直接将一名佣兵撞翻在地。
左手死死捂住对方的嘴,右手握着精钢猎刀,照着佣兵的腹部疯狂捅刺。
“噗!噗!噗!”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柱子一脸。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铁头也毫不含糊,从侧面勒住最后一名佣兵的脖子。
锋利的猎刀顺着对方的软肋狠狠扎了进去,用力一搅。
佣兵剧烈挣扎,双腿在雪地上疯狂乱蹬。
柱子和铁头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死死压住身下的敌人。
手里的猎刀一次又一次地捅进去,直到身下的人彻底停止了抽搐。
两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在发抖。
第一次杀人,那种刀刃切开皮肉、鲜血喷涌的感觉,极度冲击着他们的神经。
但他们扛住了。
没有退缩,没有掉链子。
不到十秒钟。
外围四名守卫被彻底肃清。
零伤亡,完美的战术配合。
林建国提着枪,从枯树后快步走出来。
他没有理会地上的佣兵尸体,径直走向那个被当成垃圾坑的天然雪坑。
跳进雪坑,林建国翻开那具穿着公安制服的躯体。
制服已经被鲜血浸透,冻成了硬邦邦的血壳。
脸上布满刀伤和淤青,十根手指的指甲全被拔光,血肉模糊。
林建国伸手探向对方的颈动脉。
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跳动!
“老赵!拿急救包!”林建国沉声低吼。
干警似乎察觉到了动静,艰难地睁开肿胀的双眼。
当他看清林建国身上的中国面孔,以及赵铁军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时。
干警涣散的眼神中,突然爆发出了一丝惊人的亮光。
那是回光返照。
干警吃力地抬起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
林建国一把抓住他的手:“兄弟,挺住,我带你回家。”
干警摇了摇头,嘴角溢出大口大口的黑血。
他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一个沾满鲜血的黑色胶卷,死死塞进林建国的手心。
“交……交给……军区……”
干警的声音细若游丝,仿佛风一吹就会散。
林建国握紧胶卷,重重点头:“我保证,一定送到。”
听到这句话,干警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但他并没有闭眼。
那只满是鲜血的手,死死抓住了林建国的衣角。
干警瞪大双眼,死死盯着矿洞深处,他拼尽最后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里面有……毒气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