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听完孙大富的报信,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转身回屋,披上一件单衣,顺手将那把五四式大黑星插进腰间的武装带。
推开院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此时的林家村村口,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三辆军绿色吉普车呈品字形停在路中间,后面跟着两辆大卡车。
几十个穿着制服的县保卫干事和公安,荷枪实弹,将林家新盖的大瓦房团团围住。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院子,随时准备强攻。
村民们躲在远处的土墙后,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孙大富更是双腿发软,瘫坐在雪地里。
人群分开。
一个五十多岁、穿着挺括呢子大衣的男人背着手,迈着官步,缓缓走到林建国面前。
红星县革委会主任,张德才。
张德才目光阴冷,上下打量了林建国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你就是林建国?”张德才打着官腔,声音透着高高在上的威压,“接到群众举报,你长期倒卖国家统购物资,是个彻头彻尾的投机倒把分子。不仅如此,还涉嫌私藏军火,图谋不轨!”
张德才没有半点废话,直接扣下两顶能要人命的大帽子。
他今天亲自下乡,就是为了以雷霆手段将林建国彻底按死,不留任何后患。
“来人!”张德才大手一挥,厉声下令,“给我进去搜!搜出任何违禁品,连人带物,一并带回县里严办!”
“是!”
十几个保卫干事大声应诺,端着枪就朝林家院门冲去。
就在这时,堂屋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秦淮茹和李小琴俏脸生寒,一人端着一把压满子弹的双管猎枪,死死守在门口。
两女虽然心里害怕,手心全是冷汗,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寸步不让。
“我看谁敢进!”秦淮茹咬着牙,枪口对准冲在最前面的干事。
李小琴手指搭在扳机上,声音发颤却透着决绝:“谁敢动建国哥,我就跟他拼了!”
几个保卫干事见状,先是一愣,随即面露凶光。
“反了你们了!连县里的人都敢拦!”
一个领头的干事怒骂一声,端起枪就准备强行硬闯。
林建国眼神一冷,浑身杀气瞬间爆发。
他右手犹如闪电般拔出腰间的大黑星,枪口朝天,没有任何犹豫,果断扣下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骤然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枪声在空旷的雪地里回荡,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全场瞬间死寂。
那些准备硬闯的保卫干事吓得浑身一激灵,纷纷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着林建国。
张德才脸色铁青,暴怒指着林建国的鼻子破口大骂:“林建国!你敢公然开枪!对抗政府,你这是造反!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把你当场击毙!”
面对张德才的咆哮,林建国冷笑一声,毫无惧色。
他缓缓放下枪口,目光如刀般死死盯着张德才。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张主任好大的官威。”
林建国声音冰冷,透着一股直刺人心的穿透力,“就是不知道,你的专属通行证,昨晚怎么会出现在落鹰坡的敌特身上?”
此话一出。
张德才如遭雷击。
他原本嚣张跋扈的脸庞,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瞳孔剧烈收缩,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度的惊恐与慌乱。
黑狐失手了!
连通行证都落在了林建国手里!
张德才的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但他久居官场,心理素质极强。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把林建国弄死,死的就是他自己。
“一派胡言!血口喷人!”
张德才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大吼,“你个投机倒把的犯罪分子,死到临头还敢污蔑国家干部!”
张德才猛地转头,冲着那些保卫干事声嘶力竭地下令:“开枪!给我开枪!他敢拒捕,死活不论!出什么事我担着!”
几个心腹干事闻言,立刻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林建国。
千钧一发之际。
林建国动了。
他的身形犹如鬼魅般一闪,恐怖的爆发力在瞬间拉满。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三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林建国已经欺身而上。
“咔哒。”
冰冷的枪管,死死顶在了张德才的脑门上。
大黑星的保险已经拨开,只要林建国手指微动,张德才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全场哗然。
几十支枪瞬间对准了林建国,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放开张主任!”
“把枪放下!”
保卫干事们大声怒吼,却投鼠忌器,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张德才吓得浑身发抖,双腿发软,冷汗顺着额头疯狂往下淌。
那股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林……林建国……你别乱来……”张德才声音打颤,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林建国眼神冷酷,不为所动。
就在这剑拔弩张,随时可能擦枪走火的生死瞬间。
村外那条被大雪覆盖的土路上,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达轰鸣声。
“轰隆隆——”
沉闷的引擎声犹如闷雷般滚滚而来,连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十几辆重型军用卡车,碾压着厚厚的冰雪,犹如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悍然冲进林家村。
军卡车头挂着省军区的醒目牌照,气势如虹。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村口。
军卡还没停稳,车厢后挡板“砰”地一声重重砸下。
“下车!包围!”
伴随着一声声粗犷的口令,上百名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野战军战士犹如猛虎下山般跳下车。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端着五六式冲锋枪,瞬间反包围了县保卫科和公安的人。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张德才带来的所有人。
绝对的火力压制!
那些平时在县里作威作福的保卫干事,面对这群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野战军,吓得脸色煞白,连握枪的手都在发抖。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赵铁军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背着半自动步枪。
他跟在一个肩膀上挂着璀璨将星的老者身后,踏着积雪,大步流星地朝林家院门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