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请公子列出要求,小店自有能工巧匠,能够为公子定制,保证满足公子所有的要求。”
这就是妙器坊的底气。
欧阳奕画了一幅图,平面图,弦,七根!
各种尺寸罗列其上。
掌柜的一一核准。
“好了,几时可以做出来?”欧阳奕道。
“今夜连夜赶工,明日清晨就可以送到公子府上。”掌柜的道。
“好!”欧阳奕道:“多少钱?我先付。”
掌柜的拼命摇手:“公子快别如此说,前期公子那幅价值万两的词稿都免费相赠,带动小店盈袖香水持续走火,区区一琴,跟公子还谈钱,不如扇我老张两记耳光……”
欧阳奕是夕阳西下之时回府的。
爹爹已经不在府中了。
按照一般府中的惯例,平素威严的老爷,突然离府,而且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回来,所有人都会放松些。
但是,欧阳府是反的。
欧阳发送别父亲回府之后,似乎一个转身间成熟了许多。
把齐管家召集过来,作了一番安排。
齐管家将下人召集起来,作了一番安排。
然后,欧阳发进了书房。
各个“部门”全都拿出了比往日更加严谨的态度,面对“工作”中的点点滴滴。
因为大家都知道,欧阳府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老爷被陷害。
但欧阳府的天不能塌。
偌大的府第,顶天梁没了,大家也就……只能人尽其材,物尽其用,共同作为欧阳府的支撑。
欧阳府这样的主家太难找了。
哪怕在最困难的时候,也未曾克扣下人的工钱。
哪怕下人犯了大错,也未曾对下人有过打骂。
这样的世道上,有几家有欧阳府这样的家风?
若欧阳府没了。
所有人都是大树倒下之后的猢狲。
猢狲可以散。
但下一棵落脚的大树可就不好找了。
所以,大家嗅到这则危险气息之后,没有离心离德,反而众志成诚……
唯有欧阳奕,再度成为例外。
他脸上没有丝毫悲凉,没有丝毫沉重,反而有着几许激情。
回到西院,接过小楼递过来的香茶,他还有兴致摸上一把小楼的“兔子脑袋”。
小楼脸红红地四下望一眼,夜深人静的,于是换了个姿势,偎在公子身边,让公子用更舒服、更顺手的姿势摸她的“兔子”……
她没有说话。
因为她知道面对这样的局势,她是说不上什么话的。
她也不需要说什么。
她只需要让公子感觉放松。
只要公子是放松的。
她也就是开心加放心的……
公主府,月亮升起。
初九的月亮,半圆。
银晖投影,倾城公主坐在月下,遥望西南。
西南方,正是欧阳府所在的位置。
风声一响。
青儿如同在空气中直接浮现:“殿下,欧阳公子又写诗了。”
“啊?”倾城公主眼中光彩迷离:“什么品级的?”
“还是半步青!”
“哇!又是万两白银啊……”倾城公主开心得蹦:“记下了没?念念……”
“浩荡离愁白日斜,吟鞭南指即天涯,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我的天……‘落红’这么忌讳的词儿,也敢直接写到诗上去!太狂野了……”倾城公主鼻尖都红了:“写给谁的?他家那个小楼么?”
青儿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怔怔地看着她家殿下。
“……嗯?你这表情不对啊,不会是写给你的吧?他真对你下手了?你‘落红’了?”
目光灼灼,盯着青儿的下半身。
青儿内心一句很不尊敬的话横着蹿……
出口只能是叹息:“殿下,这不是艳诗……落红也不是那个意思,这是写给他爹的送别诗。”
倾城公主嘴儿半张,眼珠一顿乱转……
青儿瞅着这表情,觉得自己再纠结这诗儿,恐怕得挨收拾,赶紧转换了话题:“殿下,欧阳公子又犯浑了,他当众告诉杜家的人,他要在十天之内,让杜善长下台。”
“十天之内,让杜善长下台?”倾城公主果然被这劲爆至极的信息带了过去。
“是!”
“这小子什么意思?本宫为他站个台,他真的觉得本宫可以帮他办所有的事?”
青儿叹息:“可能还真的是。”
“去!告诉他……自己拉的,自己想办法擦屁股!本宫帮他拿下当红三品大员,想什么呢?这也太膨胀了,坚决不能惯!”
“这时候吗?”青儿瞅瞅天色,有点忐忑。
这个时候,刚好是一般人上床睡觉的时候,不出意外的话,楼儿已经开始哼哼了。
“对呀!这时候不去,明天这货继续膨胀,本宫要被他害死了……”
“要不,还是明天吧,这时候这货……哦,欧阳公子……他肯定跟小楼在办事呢。”
倾城公主嘴儿咬上了……
也不知道为啥,反正心里不痛快……
“殿下……”青儿吐出两个字,突然住口了。
目光落在一个位置上。
突然一整衣衫,嗵地一声跪下。
倾城公主心头猛然一跳,顺着青儿跪下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原本没有人的。
但是,此时此刻,多了一人!
一个紫衫少妇,无声无息出现于阁楼之中,坐在椅子上。
她的神态是慵懒的。
似乎天下万事万物,全都不在她的心头。
倾城公主吓了一大跳:“母妃!”
此人,赫然就是当朝一品贵妃,惠妃。
当朝一品贵妃,按律是不允许出宫的,更不允许私下出宫。
但是,这位惠妃是如此的特异。
似乎皇室所有的规矩,都不曾真正束缚过她。
“听闻今日码头之上,欧阳致敬被贬离京,你着公主华服,码头送行?”惠妃娘娘淡淡开口。
她的声音一出,整座阁楼,没有了鸟叫虫鸣,没有了四野风声,这是她的隔音,轻描淡写,草木不惊。
“母妃……孩儿……孩儿主要想着,欧阳奕乃是孩儿商业上的合作伙伴,为母妃的大计,也算是出过大力的,其父被贬,若无人送别,终是凄凉,传于外界,于孩儿的名声也着实不好听,大家会觉得孩儿这个公主分量太轻,连身边的合作伙伴都护不住,不利于日后的商业运营……”
惠妃目光慢慢落在她的眼睛上:“你与欧阳奕,纯粹是商业上的伙伴?”
“纯粹”二字,她咬得很重。
她的眼睛中,散发着一种离奇的光芒,似乎可以看透一切。
青儿心跳加速了。
她知道娘娘一双慧眼之下,万物无所遁形,尤其是心中杂念……
倾城公主眼珠轻轻一转,噗哧笑了:“母妃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