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娘娘脸一沉!
青儿一颗心直接沉底。
殿下啊殿下,你不至于直接承认你跟他的猫腻吧?
这千万不能承认啊。
这直接触碰了娘娘的底线。
娘娘可以接受你所有的胡闹,但绝对不可能接受你跟男人乱搞……
倾城公主道:“母妃慧眼,孩儿当然知道瞒不过……算了,不瞒!这中间的确是有男女私情的……”
轰地一声。
如同两只惊雷同时炸响于惠妃和青儿大脑之中。
但倾城公主后面的话儿平淡地接了下去:“青儿年纪也不小了,看上一个诗道天骄也在情理之中,欧阳大人遭贬,若是不去送一送,她将来怎么进欧阳府的门?孩儿想着,青儿毕竟是我身边的人,多少次出生入死护卫孩儿,孩儿为她走这一趟,也算是没将她当外人。这大概就是母妃往日所说的:主为侍家主,侍为主家生。”
惠妃心头大浪刚刚翻起。
听闻这段话,有所平息。
是青儿动了春心?
不是自家闺女?
那就太好了。
而且后面两句话,恰好对应了她往日的教诲。
她这个一品贵妃,跟其他后宫是不一样的。
她手下是有人的。
而且是特殊的人才。
她多次教导女儿,对这批人最关键的是“收心”!
你没将他们当外人,他们才会“以死相报”。
若女儿真的为青儿出头,何愁这个贴身死卫,不以死相报?
最关键的是,这个欧阳奕能将漫山遍野的花朵儿,变成真金白银,乃是她需要的人才。
同时,他还是乡试解元,诗词之绝妙,即便她这位二十年前的大梁第一才女,也深深震惊。
青儿若是能够将这样的人才笼络。
那对她这位一品贵妃也是大有好处。
到底是不是这么个情况呢?
她的目光投向青儿。
青儿眼睛都闭上了。
她内心一堆词儿,全都在诉说着冤枉……
但是,她敢暴露吗?
她一睁眼,娘娘就能看出她真实的心事……
怎么办?
怎么办?
她唯有一法,强迫自己认同!
怎么强迫呢?
有一个小妙招……
他在床上跟楼儿翻江倒海之时,她不是在旁边看着吗?不是有那么刹那间,她将自己代入进去了吗?
不是也体会到了极致的刺激吗?
来!
代入!
青儿识海之中,浮现当日的画面,她悄悄将那个跟欧阳奕乱搞的小楼替换成了自己。
全身的血液立刻就热了。
她的眼睛睁开,迎接惠妃的慧眼。
惠妃心头大安。
女儿没说谎啊,青儿这是真动情了啊……
“青儿!”
“奴婢在!”
“若你能真的让他为公主所用,本宫成全你的心愿!”惠妃道。
青儿磕头:“奴婢谢娘娘!”
一阵风吹过。
惠妃消失了。
公主府中,一切都恢复了。
半月当空。
鸟叫虫鸣。
倾城公主笑吟吟地递过来一串葡萄:“青儿,吃吧!”
这是来自公主殿下的奖励,公主对青儿刚才的表现,甚是满意。
青儿接了过去。
“甜不?”
“……有点酸……”
倾城公主白她一小眼:“事情要朝好的方向看,本宫扫清了第一个障碍,从今以后,你可以放心大胆地进他房间了,没人说闲话。”
青儿伸脖子,咽葡萄。
是啊是啊,我都混成了跟他“有私情”的人,别说钻他房间,钻他被窝都没人说闲话,但殿下你这是要玩啥啊?
我青儿把自己给玩进去没什么。
你不能啊。
你的婚姻已经定下了,你得为你亲兄长铺路!
你旗下的所有人,都得为这位献王铺路!
这,是娘娘的毕生心愿。
这,更是我们这条船上,所有人此生的使命!
次日清晨。
欧阳奕醒来之时,楼儿照例不在身边。
她照例在外面洗……毛巾!
西院门敲响。
老齐传来了消息:“二公子起来了吗?妙器坊张掌柜专程拜访。”
小楼一抬头,就看到了老齐身后站着的一个老头,赫然正是妙器坊的掌柜,这张掌柜,在京城现在可是风云人物了,手握盈袖香水配额的人,连各大王府管家都巴结着。
今日,亲身来到欧阳府西院,专程拜见公子。
小楼赶紧迎上:“见过张掌柜。”
“姑娘,二公子在里面吗?”
张掌柜鞠躬见礼,口称姑娘,绝对没有因为小楼下人身份而有所轻慢。
房门响,欧阳奕出来了:“张掌柜来了?”
“二公子,小人专程过来,给二公子送琴。”张掌柜的道。
“好!”
欧阳奕轻轻一笑,接过张掌柜手中的一只盒子,这盒子只有四寸长,两指宽,但是,盒子一开,他手中就多了一把琴。
琴身,青木所制。
上有凤凰之纹。
琴尾,有焦痕。
握在手上,沉甸甸的,很有一种古朴沧桑感,完全不像是新做的琴。
“公子!此琴采西域雷击胡杨所制,音域宽广悠长,水不沾,火不毁,乃是本坊所能制作的最好琴具。”
“好琴!”欧阳奕手指轻轻抚过琴弦,嗡地一声轻响:“张掌柜有心了!”
“公子满意就好,小老儿告退!”张掌柜道。
“老齐,送客!”欧阳奕点头。
老齐和张掌柜走了。
小楼满眼都是新奇:“公子,你要琴做什么呀?”
“闲着也是闲着,学学琴,等学会了,拿来撩我家小楼。”欧阳奕右手抱琴,左手在小楼胸前揉一揉。
小楼脸蛋红透了,又跑回去洗衣服了。
公子说要学曲子,撩她呢。
撩她肯定是假话,她还用曲子撩啊?公子一个眼神,她三个呼吸不到,就拉窗帘,拿毛巾,关房门,自己将自己扒干净……
可是,她喜欢公子玩这些。
乐曲是很文道的东西,很高端的。
比起公子以前喜欢的斗鸡、走狗,层次完全不一样。
公子中了解元之后,玩的东西都高级了。
欧阳奕一个人坐进了茶室,新做的琴横在膝头。
他在另一个世界没学过琴。
但是,他拥有了文根。
而且是全天下难见难寻、理论上登峰造极的青色文根。
他还拥有过目不忘的慧眼。
这慧眼着落于学习之上,就叫超级悟性。
琴音一起,开始校音。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七阶音符,一个个在琴弦上流走……
西院,琴音叮咚。
小楼洗衣的声音都轻了许多。
一上午,就这样过去。
一下午,还这样过去。
夕阳西下……
欧阳奕已经走完了练琴的全部过程。
如果此时,他完整地弹奏一曲,小楼该当是这方世界最有耳福的人,整个欧阳府的人都是!
但是,他没有弹完整的曲调。
他只是在学习。
学习已经完成。
在这个五音时代,开创七音先河的一曲,即将奏响。
这一曲,为的不是让他解元公名垂千古。
这一曲,他要埋葬一个人!
文道,称之为道。
是因为,有时候,诗不仅仅是诗,词不仅仅是词,曲不仅仅是曲……而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