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小姐,治疗已经结束了!”欧阳奕深吸气,平息自己全身的燥热:“小生也要回京了。”
“回京?”谢幼安抬起了半个身子,刚刚抬起,被单就要朝下滑,她赶紧抓住。
“嗯,会试只剩下二十来天了,我需要参加本届会试。”
谢幼安脸上流过羞涩,流过几许难以言说,轻轻点头:“你在外面跟童管家聊聊天,我……我这就起来,送送你。”
“好!”
欧阳奕出了房间。
外面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雨住了。
风还在吹。
昨日那红亭中,老童手托一只茶壶,正在倒茶:“欧阳公子,过来聊聊如何?”
谢幼安闺房中,锁儿进来的时候,谢幼安已经穿好了衣服。
锁儿目光朝床上一落,懵了。
我的天啊,有水迹……
但是,幸好没见到红色……
哦,红色都在小姐脸上趴着呢。
这一刻的她,美得如同春天最艳丽的海棠花。
“不准说话!什么话儿都不准……”谢幼安先开口了。
“奴婢没说话啊。”锁儿好无辜,我就是看看,都没开口。
谢幼安深吸气:“把我那套华服找出来!”
“华服?”锁儿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是啊,这是给我定制的葬服,如今看来,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了,给我穿一回……”
外面凉亭。
雨没了。
雾还在。
西风也独自凉。
欧阳奕踏上凉亭,接过老童专门为他而倒的这杯茶,坐在老童的对面。
老童轻轻吐口气:“治疗已经完成了?”
“完成了!”
“你也要走了?”
“是啊,今夜乘船,五天后大概就身在大梁国都。”欧阳奕道:“你们呢?”
“困住小姐的,从来都不是这座园,而是小姐的病,小姐的病若好了,我们还有何理由留在西州?”老童道:“自然也会重返西凉故土。”
“你们回西凉之后,能否帮我查一个人?”欧阳奕道。
“谁?”
“此人名叫云丹青,西凉国人,进士出道,擅长画画。”欧阳奕问的当然是灵儿的父亲。
灵儿当日为探听父亲的下落,冒险上岸才被抓的。
他答应过她,若有机会,代她探听。
此刻,老童和谢幼安不是要回西凉吗?
让他们帮忙。
比找谁都靠谱。
“云丹青?”老童道:“你要打探他的消息,那不用回西凉,老夫对他的情况还算是比较熟悉。”
“你熟悉?”欧阳奕大喜:“你跟我说说……”
老童说了……
云丹青,在西凉国乃是一个极富传奇色彩的人物。
他进士出道,擅长画画,通过画道而完善自己的修行,修行造诣相当不凡。
曾经是西凉国镇天阁画阁阁主。
然而……
此人却也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将一把好牌打得稀巴烂的人。
他在人生最高光的时刻,犯了糊涂。
他的道走偏了!
文宫斥其为“乱道之徒”!
这个评价一出,他在各国朝堂都不可能立得住。
于是,他就辞掉了官职,离开了西凉国都西京城,不知所踪……
“乱道?他做什么了?”欧阳奕心头怦怦跳。
他终于探听到了灵儿生父的详细信息。
但是,却有一个惊心动魄的结果。
他因为“乱道”而被文宫所弃所鄙视,当不了官,离开国都,不知所踪。
乱道,这个词儿于他,极度敏感。
因为他也乱过几回道,系统判定了好几回“乱道之恶”。
老童道:“他的乱道,还是在画道的方向上,据称,他的画道,颠覆了画圣的修行框架,具体如何一个颠覆法,老夫真不知道,毕竟老夫并非文道中人。”
“跟圣人的修行框架不吻合,就算是乱道么?就是作恶么?”欧阳奕喃喃道。
“如何不算?”老童道:“你以为作恶二字指的就只是杀人放火这些?这些只是小恶!所谓恶,讲的是因果!天下之道,共同构建一个相对完善的人族世界,道若乱了,人族世界也就乱了,是故,天道盘中,小恶杀人,大恶乱道……”
欧阳奕心头波澜起伏。
他终于从一个修行高人口中,得到了一个“作恶”的论述。
小恶杀人,大恶乱道,所谓恶,讲的是因果……
这番话,让他有茅塞顿开之感。
以前作恶系统只管给积分,不负责解释,很多事情他一头雾水,比如说同样是破女人,作恶积分天差地别。
破小楼,连安慰奖都没有。
破桃妖,靠,33万积分。
破梦月,1万积分。
破灵儿,10万积分……
现在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不在于他这一捅本身,而在于后果。
小楼本就脚踮踮的想跟他好,破了她那叫水到渠成,能有啥后果?所以不算作恶。
破梦月,梦月这妞的道心乱了,事儿甚大,所以算是比较大的恶,定一万作恶值。
破灵儿,这是在异族的锅里插上一脚,有点乱道的意思,十万作恶值,不能再少了。
破桃妖,那直接突破了人妖分界线,标准的乱道!
33万积分没商量……
同“插”不同“酬”的原因,他找到了!
这是不是鼓励他,以后尽量不要撩人族,要多撩异族、妖族、魔族啊?
欧阳奕遥望院墙外,悠然神往。
突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定在后院门口。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盛装美女,谢幼安。
此刻的她,脸色是从未有过的红润。
她的衣服,与倾城公主穿过的公主华服,大致相当。
她……
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