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十了吧？”一个声音从官员团队中传来。
此人，刘玉佳！
御史大夫刘章的儿子，刘纤微的兄长。
刘玉佳已经上榜了，可以用寻常心来看待面前这张榜了。
他这话一出，他身边几十人变脸。
这些人，都是朝官子弟。
他们都是没上榜的。
包括贺良，包括李跃然！
没上榜之人，要么落榜，要么进前十！
他们有可能进前十吗？
李跃然和贺良再膨胀，也不敢做这个梦。
那么，结局似乎已经注定，他们这一次科考，落了……
“无所谓了！不过是三年之后再来一回！”李跃然淡淡一笑：“此次科考，拿万两银子回府，也算没白跑这一回！”
刘玉佳笑了：“李兄之洒脱，小弟佩服之至也！多费三年时间，赚取万两银子，世上之人，几人不愿？”
如此一说，那些跟欧阳奕对赌之人，上榜之人固然笑得灿烂。
没上榜的人，心头阴霾也被一风吹。
不管他们考得多么一包糟，总是有成绩的。
而跟他们赌的那个人，弃考了。
连成绩都没有！
他们的赌，终是赢了。
赢了就有一万两银子。
没赢得科考，赢钱难道不是赢？
一万两啊……
一品大员三年都赚不了一万两！
有这万两银子在手，他们多花三年时间怎么了？
前十的名字一一流过。
每个人，都是风云人物，或本届，或上届，或上上届，或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前……
而且他们还有非常惊人的标签，几乎每个人都是解元！
一国乡试，四十二个考点，就有四十二个解元。
所以，历次会试，拼到最后的十个名额，几乎是解元专场——解元不一定进前十，但前十，大部分是解元，不是解元而进前十的，有一个贯穿古今的名字叫“黑马”。
这还是以前的惯例。
这次打破了太多的惯例。
太多的雪藏者，太多的传奇人物……
一堆“三合一”……
雪藏者、解元、传奇……
这些传奇人物的一鳞半爪议论开来，让全场学子心惊肉跳。有解元出身，江湖游学三十年的，有写七彩诗篇如吃白菜的，有被文宫破格记名的，有恩师是文宫大佬的……
败于这次科考，很多人沮丧。
但是，败在这些传奇手下，很多人觉得虽败犹荣，至少他们今后在文会中提及这次千年龙虎榜，他们可以很豪迈地告诉别人，我与某某某同台竞技过！
“还有几个名字？”洛山河的手轻轻抓住欧阳发。
欧阳发的手心，又冒出了冷汗：“最多两人！”
黎明的手也压了上来：“那个林载，名字还没出现！”
洛山河缓缓点头：“他没有理由不上榜，他得占一个！”
大家都没有提及欧阳奕，也许是不敢，也许是担心自己乌鸦嘴……
文光一振……
又一个名字流出！
“路千秋，识经：甲；悟经：乙上中；策论：乙上中；诗：甲！”
下方轰然大作：“又是一个传奇！道圣圣家的女婿，拒绝道圣圣家直赐文心，扬言要以甲登科！”
此言一落入众人耳中，所有人全都惊呆。
因为短短一句话，聚集了太多的劲爆元素。
道圣圣家的女婿！
道圣圣家，眼高于顶，一般人，他们看得上？
更劲爆的是，这个人竟然拒绝了圣家直赐文心，圣家文心，与科考中进士无异，他本可一步登天，但他竟然拒了。
他要凭自己的本事参加科考。
这是何等强大的自信？
而现在，他果然，实现了他的豪言：以甲登科！不是一甲，而是双甲！
“他是会元么？”
“双甲会元，完全够了！单凭他这拒绝圣家直赐的豪迈，就可以力压此榜！”
一时之间，路千秋的名头直冲云霄。
前一刻，他还是个路人甲，这一刻，名头冠京师，这就是会试中榜的威能。
然而，又一道流光掠过，横在他名字之上……
“林载……识经：甲；悟经：甲；策论：乙上上；诗：甲！”
轰！
全场大爆……
“三甲会元！”有人高呼。
“果然是林师！”
“林师当日贡院论道，学生可是听过的，他不为会元，谁人配为会元？”
全场彻底引爆……
欧阳发眼睛睁得老大，怔怔地看着金榜，他的眼前，是无边的欢呼，他的心头，一片灰暗……
二弟！
你……
你终究是落了！
金榜之上，没有了位置！
林载之上，也没有了空间！
四科，林载拿了三个甲，外加策论的“乙上上”。
这策论，史无前例的难。
没有人能拿甲的。
所以，林载这成绩单，无人可以超越！
洛山河一口气吸入肺腑，带着无尽的秋寒：“怎么会这样？为何会这样？”
他无法接受欧阳奕落榜！
黎明咬牙切齿：“一定是考前那一赌，给了他太深的压力，是因为他们，因为这群王八蛋……”
诸葛清云目光移过来：“欧阳发，现在接受命运了吗？早就说过，你们欧阳府，承受不起，本就不属于你们的气运。”
他的声音，冰冷无情。
仅仅一句话，就将欧阳发“京会百强”的成功喜悦击得粉碎。
将他的心击落深渊。
因为就算他站上了梦寐以求的高度，依然弥补不了二弟折戟沉沙，从此退出文坛的悲凉。
嗡！
一声轻响！
起于文庙……
这声轻响一起，文庙之顶，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衣人。
白衣人高冠洁衣，立于楼顶，看似在这尘世之中，却又似在尘世之外。
“文庙打更人！”诸葛清云脸色微微改变：“怎么会出现？”
文庙打更人。
文庙的主宰。
每三年露面一次，就是进士榜发榜之日。
今日是会试，不是殿试。
他为何出现？
难道说，林载三甲会元的传奇，惊动了这位最神秘的文道主宰？
竟然为他而破例？
如果真是如此，林载，或许真的就是那位“身怀圣机”的人。
打更人目光慢慢从楼顶移动……
众人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看到了一抹青衣！
林载！
大家心头同时大跳……
果然是！
难道真如坊间传闻，林载与“白鹿溪上三春后，圣机萌发动千秋”有关联？
打更人破例现身，祝贺这位传奇会元？
林载目光一抬，盯着打更人，饶是他苍河悟道整整十载，道境坚如磐石，这一刻也激动了。
打更人破例出现，向他投来关注的目光。
他林载，就该是天命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