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金榜之上,文光大盛!
文光如水流,陡然一沉!
所有人的名字,凭空下压三尺!
一个新的名字横空而出……
“欧阳奕,祖籍梁京,识经:甲;悟经:甲;策论:甲;诗:甲!”
文光一振,起于金榜。
文光指路,射向林载那片区域。
然而,却越过了林载,停在林载前方一人面前。
此人,一身雪白文士衣,帅气俊逸少年郎。
正是欧阳奕!
全场有片刻的石化!
突然,轰然大爆!
洛山河一弹而起:“会元!奕兄才是会元!”
欧阳发眼睛睁得很大,又慢慢闭上了,全身颤抖。
黎明哈哈大笑:“诸葛清云,来,来,来!再说几句!本公子特别喜欢听你摇着折扇谈赌局!”
诸葛清云脸上没有半分血色,手中折扇轻轻颤抖,似乎根本拿不稳。
他身边的朝官子弟团队,集体失色。
尤其是跟欧阳奕有过一赌的十五人!
考前一赌!
他们赌的是欧阳奕不能参考,跟他赌什么都稳赢。
欧阳奕用一纸“青种铁则”给他们破了,让他们科考三天,多少有些煎熬。
踏出考室,监考老师甚是贴心,给了他们一剂定心丸,告诉他们,欧阳奕只在考室呆六个时辰,就离场了。
大家长吁了一口气,又都感觉“自己行了”!
无论自己的名字是否出现在金榜之上,至少一万两银子是稳的。
可是,就在刚刚。
欧阳奕再度上演乡试时的传奇,一脚踏在所有人头顶,以四甲之姿,摘取会元!
无论谁跟他比,统统都输!
诸葛清云是最惨的,上了榜,已经成了家族荣耀,转眼间文根不保,这份痛苦与绝望,大概只有当日杜宾能够体会。
其他十五人呢?
四人上了榜,但是,得拿一万两银子出来。
剩下的十一人,科考失败,本身就郁闷得要死,还得拿一万两银子出来……
这……
还让人活不?
一时之间,这十一人都很想死……
南海之上,欧阳致敬的头发突然高高飘起,在风中横着卷。
他的眼睛,光芒大盛。
这一刻的他,似乎一步踏出了被贬出朝堂的所有悲凉,而重新成为一个意气风发的文道宗师。
黎远望嘴巴张得老大,慢慢合拢:“你这个儿子,这次给了你惊喜还是惊吓?”
欧阳致敬嘴巴张开,哈哈声差一点点就响彻了南海,但是,他觉得这样似乎有点过于嚣张,与文道宗师的淡泊名利不太吻合,强行忍住,手在脸上慢慢摸下:“咳……还算不错吧,嗯,不错……”
“老弟!若是实在憋不住,就笑出来吧!”黎远望一幅牙酸的表情:“老夫也不是个外人……”
“哈哈哈哈……”欧阳致敬放声大笑。
黎远望也哈哈大笑。
身后的南阳城,几人探出脑袋,看他们如看疯子。
京城欧阳府!
已经欢呼过一波了。
为大公子的中举而欢呼。
夫人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散。
此刻,迎来了更大的欢呼浪潮。
“二公子,会元公!”六个字从欧阳府滚过,全府之人都欢呼起来。
“准备彩灯!”夫人下令!
“准备红毯!”
“准备……还要准备什么呢?一时有点想不起来……”夫人转了个圈,一巴掌拍在脑门上:“让小楼过来!”
小楼满脸红霞,一路飞奔,这一奔起来,大家都看清了,这丫头前面两大团真不小啊,颠得肉肉的……
“小楼,二公子中了会元……知道吧?”
“知道!”小楼在西院也能看到文道壁,早已兴奋得什么似的。
“二公子喜欢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就你最清楚,你好好准备,全备上……”
小楼激动之下,差点把实情说了出来——已经准备齐了啊,毛巾都准备了三条!
醉花阴解语阁。
花语这一刻,如同一朵深谷幽兰,无声地绽放。
似乎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散发出了春天的气息。
而她对面的刘纤微,怔怔地看着凌压全榜的那个名字,一口气吸入肺中,就此定住,忘了呼出来……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三个呼吸……
刘纤微终于吐出了这口长气:“会元!”
只有两个字!
百转千回!
“纤微!”花语的声音幽幽而来:“近段时间,我在想一个问题。你当日天机观求的那则谒语,人间奇男子,唱名东华门……这个奇男子,会不会就是他?”
她的声音很轻!
但这句话突然钻入刘纤微的耳中,她大脑之中,似乎一道电流横穿而过,让她全身就此僵硬。
天机观,但有谒语,无一不准!
天机观告诉她,她的婚姻之途中,会与一个人有交集,这个人,是一个“东华门唱名”的奇男子!
这个人是谁?
婚姻之途中,到目前为止,有交集的人,有且只有一个!
欧阳奕!
欧阳奕跟她有过婚事方面的交集。
两家是指腹为婚。
欧阳致敬还带着他亲自登门。
只要她父亲点头,她本人点头,这婚事就成了。
她不想错过命中的那个奇男子,她用最决绝的方式断了这门亲事。
但是,当日的乡试,她斩断的那个人夺了解元,今日的会试,还是他,夺了会元!
明年三春后的殿试,他就一定不能“东华门唱名”吗?
难道说,这个命中的人,真的是他?
不!
老天爷,你不能这样玩我吧……
公主府!
倾城公主坐在来仪阁上,脸蛋红了,笑容露了,甚至还露出了两只可爱的小酒窝。
青儿长长吐口气:“殿下,会元耶!”
“青儿,知道本宫最佩服谁吗?”
“欧阳公子!”青儿张嘴就来。
“错!本宫最佩服我自己!”倾城公主道:“在他还是个纨绔的时候,本宫一眼就看出他不是个好东西……不是,一眼就看出他不是正经路数,硬是在茫茫人海中将他一爪薅住!现在怎么样?解元、会元二元合一!青儿,佩不佩服本宫的独特眼光?”
“佩服!青儿对殿下的眼光,佩服得五体投地,殿下往日只是高贵典雅,如今的殿下眼光独到,慧眼无双,手段缜密,心思……”青儿给倾城公主好好拍了一通马屁,拍得很精心,拍得很上头。
拍得倾城公主都警觉了,直接叫停:“我怎么觉得你这马屁拍得有点过头?我怀疑你想做点对不起我的事……”
青儿瞠目结舌,内心拼命叫冤,殿下你不能这样,我说你不爱听的,你收拾我,我说你爱听的,你怀疑我,你让我怎么办啊……
但这到底是不是冤呢?
她内心还是没啥底气的。
她已经拿到了贵妃娘娘的“谅解书”,原谅她几个月过去了还没完成“告别任务”,但也有个明确指令,你不是说他会试之后要下江南吗?你跟着,好好“推进下关系”,回来时,可别还是“原封不动”!
她看着此刻公主满脸的骄傲,满身的春情,她也的确觉得,会试后的下江南似乎有点……对公主不起。将公主殿下一顿马屁,肉麻得都不像她青儿了,某种意义上,真的有点“恕罪”的意思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