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奕微微一愣：“你醒了？”
她提到了龙宫，提到了龙族的故老相传，最关键的一点是，她眼中没有了迷茫呆萌，所有的一切，清楚地指向青儿刚才的提醒：她有些变化！
这变化不是有些，这变化有点太大了。
“是啊，清醒了，完全清醒！”小龙女唇慢慢咬紧：“我……我等着你狡辩！”
她当日闯入长江水道入内河，是逼不得已的。
踏入内河的那一刻，被南阳城头“止”字凌空一击。
圣人伟力之下，她肉身几近崩溃，龙魂几近崩塌，强行躲入一条鲤鱼的体内，就此陷入长眠。
鲤鱼顺着长江内河，从江南入江北，从长江入金水河，她全程未知。
直到某一天，带着天道意志的传世青诗《春江花月夜》将她唤醒。
她才来到这位诗作者面前。
她揣摩着……
自己的苏醒，跟他有关，他或许知道些她的事情。
他的确知道……
他说他是她相公……
他在院子里抱了她。
他牵着她的手儿过京城大街。
他带着她上船，美其名曰：到他跟她相遇的地方，唤醒她的记忆。
她当时还挺庆幸的。
自己忘了一切，茫茫人世间于她就是完全陌生的。
在这陌生的世界，一醒来就遇到自家相公，还找到一条让唤醒自己的清晰路径，这太幸运了。
可是，现在她醒了，才知道这所谓的幸运，是如此的让她狼狈，如此的让她抓疯，如此的让她恼怒……
这个混账，压根儿不是自家相公！
自己修行千年，一心向往着龙族的至高路途，何来相公？
这个人族世界里最坏最坏的男人，纯粹是玩弄她！
在船上抱她，亲她，摸了她上半身所有的零件。
现在清醒了过来。
饶是她修行千年，心境早已超脱，想到这些旅途中的细节，她还是觉得有必要掐死他！
嗯，听他作一番最后的辩解。
但是，有个底线横在那里，不管他怎么舌绽莲花，掐死他的主旨，绝不动摇！
欧阳奕笑了：“我这人呢，有一个习惯，底牌已经掀开的情况下，不太习惯于狡辩，实话实说如何？”
“说！”
“你我当然知道，我不是你家相公！为啥不是相公，偏偏要骗你呢？因为你是龙族，这一点在你进我家西院的那一刻，我就清楚明白！”
小龙女眼睛沉静了……
欧阳奕道：“知道你是龙族，我就得回忆下哪里跟龙族结过仇！这一回忆不打紧，想起来了，半年前，就在这外面三十里地，我杀了一个龙族，那么你出现于我西院，若不是为了取我性命而来，就有些对不起龙族的祖训了……所以嘛，我就设计了这一场相公陪媳妇的下江南！”
“继续！”小龙女唇再度咬紧。
欧阳奕轻轻一笑：“龙族女子我是知道的，顶着上古种族的名头甚是骄傲，看不起人族男人！我就想了，如果你为了暗杀成功而演戏，终归是有一条底线在的，我对你轻薄的时候，你不会真的顺从，在刺杀条件成熟的情况下，一定会暴起而杀，如今也不怕你知道，我亲你的时候，是崩着一根弦的，我抱你的时候，身上的功力都在高速运转，随时防备着你的暗杀！”
小龙女死死地盯着他：“原来所有一切荒谬，还披了件‘战斗策略’的外衣……你就没想过，有可能，战斗只是你单方面设想的战斗，我，是真的失忆了？”
“想过！”
“想过……你……你还作孽？”小龙女眼睛睁开了，里面有一朵小火苗。
“我这人是很厚道的，在堵死别人路的时候，始终也会给人留下一扇窗！”欧阳奕道：“如果你真的失忆了，真的心头并没有杀我之念，我其实一点都不介意将错就错，让我们之间的故事，消去种族之间的仇怨，而步入一种跨种族的美好交流，遗憾的是……如此风情如此夜，你偏偏要撕开这重美妙，而让我们步入命运的残酷！”
“残酷？这就是你的定义？”小龙女目光慢慢抬起。
“是啊，五天五夜的同行，我叫过你一百七十三次媳妇，叫过三十八次宝贝，你叫过我一百二十三次相公，最终却在这弯月如钩的夜晚，让我们这段关系走向末路，这难道还不是残酷？”
小龙女眼睛轻轻闭上了。
她的胸口轻轻起伏：“狡辩到此结束了？”
“结束了！”
“接下来呢？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小龙女轻轻吐口气，这口气悠长。
“如果你没有办法，我有一个建议！”
“说！”
“从这里下去，别再回头！永远都不要再踏入大陆一步！”欧阳奕手指轻轻抬起，指向遥远的南海最深处。
他的眼睛，很平静，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所有的嬉皮笑脸。
小龙女眼睛终于睁开了，静静地看着他。
他，也静静地看着她。
小龙女道：“你不觉得我应该掐死你再走？”
“我觉得你完全有理由掐死我再走，但是，不建议！”
“为何？”
“因为你若真的动手，那是你在逼我！”欧阳奕道。
“逼你又如何？”
“小萌，媳妇，宝贝……”欧阳奕轻轻一叹：“我希望你知道，我这人是有点小混账，偶尔还会缺点小德，但是，让我亲手将我‘五天媳妇’坑死在大陆，我并不觉得是一件很痛快的事！”
小龙女久久地看着他：“坑死我，你真不忍心？”
“真的啊，宝贝！”
“你还在叫宝贝……”小龙女唇再度紧咬。
“我有一个不太好的预感，从今以后可能叫不着了，抓紧时间叫两声。”
小龙女手轻轻抬起，握着自己的额头。
她的头发在风中，似乎有些凌乱，终于，她的手慢慢放下了，她的目光投了过来：“你很坦诚！”
“这叫坦诚？这不应该叫……很流氓吗？”欧阳奕表示怀疑。
“你是对的，你这的确是很流氓！”小龙女点点头：“但是你似乎漏了另一种可能。”
“什么？”
“你根本没有机会坑死我！而我，想捏死你，只是举手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