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二人的身形极速下降。
张灵玉只觉得胃里一翻，脚下的黑气瞬间散开，整个人呈自由落体状往下掉。
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脚底就踩到了实地。
膝盖弯了一下，卸掉了下坠的力道。
这里是华国的西南方。
吴邪和张灵玉站在一片荒凉的山坡上。
脚下是红褐色的碎石子，远处有零星的灌木丛。
再往南看，隐约能看到一条蜿蜒的河流，河流对岸是连绵的绿色山丘。
按照国境线划分，对岸就是西南方某个小国的地界。
吴邪来此。
一方面是为了教导张灵玉，一方面是为了看看究竟是谁敢和他吴邪对着干。
“走。”
吴邪迈开步子往南走。张灵玉跟在后面，两人之间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吴邪放开精神力。
刚突破金丹的时候，他的精神力就已经可以探查周围数十公里。
而如今金丹六层，即将突破金丹七层。
吴邪的精神力范围早就达到了五百公里范围左右。
以他为中心，方圆五百公里内的风吹草动全在他的感知之中。
张灵玉的感受更直接。
他走在吴邪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空气里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在流动。
那种压力不针对他，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炁在碰到那股压力的时候会自动往丹田里缩，像是遇见了天敌。
在二人前行了一刻钟时间。
吴邪的脚步突然顿住。
他的头往右侧偏了偏，眼睛眯起来。
张灵玉差点撞上他的后背，急忙刹住脚步。
“找到了！”
吴邪一把提起张灵玉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
张灵玉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拽着往斜上方蹿了出去。
耳边风声大作，脚下的景物变成了一道道模糊的色带。
转眼间。
二人就来到了一处大楼。
二三十层的高度。楼体灰扑扑的，玻璃幕墙碎了一大半，黑洞洞的窗口像是一排排张开的嘴。
楼道里的墙皮大片大片地往下掉，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
楼前的地面上散落着碎砖和水泥块，杂草从裂缝里钻出来，长得有半人高。
这地方已经很久没有活人住了，可里面有人。
“小虫子都在里面。灵玉，上吧，让师叔看看你的极限！”
“是，师叔。”
张灵玉没有犹豫。
他双脚一蹬，直接一头扎进了大楼。
白色的道袍在灰暗的楼道里一闪而过，像是一道白色的影子被黑暗吞了进去。
吴邪没有跟上去。
他站在大楼外面，双手抱在胸前。
万魂幡从他身后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旗面展开，数百道鬼影从旗面上钻出来。
黑压压的一片，在他头顶盘旋了半圈，然后无声地涌进了大楼。
鬼影分成了几十个小队，沿着楼道、通风管道、电梯井向下渗透。
它们贴着墙壁流动，跟阴影融为一体。
普通人的肉眼根本看不见它们。
张灵玉走在楼道里，能感觉到背后有东西跟着，可每次回头都只看到空荡荡的走廊。
张灵玉从小生活在龙虎山，极少见过异人界的尔虞我诈，更是极少碰到做事不择手段的敌人。
他在天师府跟同门切磋，对方会报出自己的流派和招式，会给他时间准备，会在分出胜负后抱拳行礼。
破而后立，向死而生。
这就是吴邪教张灵玉的第一课。
面对不讲道理不讲规则的敌人，张灵玉到底能不能应对。
大楼中开始出现响动。
“有入侵者！”
一声暴喝从三楼传出来。
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从各个楼层同时响起。
对方的反应很快，几秒钟之内就完成了集结。
“所有人集合！干掉他！”
又一道声音从更高处传来，带着一股子狠厉。
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张灵玉的身体撞在墙上，灰尘从天花板上扑簌簌地落下来。
“他妈的所有人一块上！这个人不好对付！”
紧接着就是肉体的击打声，各种术法声，还有张灵玉的雷法声。
白色的雷光从窗口闪现出来，照得整层楼亮了一瞬。
张灵玉的闷哼声被淹没在杂乱的打斗声里。
吴邪站在楼外，精神力笼罩着整栋大楼。
他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十七个人把张灵玉围在三楼的一间大办公室里。
这些人穿着杂色的便服，手里没有法器，可每个人的炁都很浑厚。
他们的出手毫无章法，完全是靠身体和炁在硬打。
两个人从正面吸引张灵玉的注意力，三个人从他背后摸过去。
张灵玉的金光咒撑开着，可对方有一个人的手掌直接穿透了金光，五指扣在他的肩膀上。
张灵玉吃痛，雷法从掌心炸开，把那人震退了两步，可身后又有两把匕首同时刺过来。
张灵玉侧身避开一把，另一把贴着他的肋骨划过去。
道袍裂开一道口子，白色的布料翻出来。
他反手一掌拍在那人胸口，掌心雷把对方打飞出去，撞在墙上，玻璃窗被震碎，碎渣哗啦啦地往下掉。
紧接着抬手又是几发掌心雷打向身上四人。
四人直接被击飞撞到墙才停下。
“大爷我错了！饶了我们吧！”
一个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是啊大爷！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不是坏人……”
另一个人也跟着跪下来，额头磕在地上“砰砰”响。
“求求你饶了我吧……”
第三个、第四个。
十七个人跪了一半。
张灵玉站在他们中间，胸口起伏着。
他的道袍破了三道口子，左肩的衣服被血洇湿了一片，嘴角也破了，血顺着下巴淌下来。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雷法的起手式，指尖的白色电光噼啪作响。
暗中。
吴邪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张灵玉，你会如何选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