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对着薛振邦大声数落,继续拱火:
“瞧瞧这架子多大!住在别人家,反倒心安理得睡到大天亮。”
“难不成我们老俩口还要早起伺候她吃喝?眼里半点长辈都没有!”
话音刚落,隔壁房门“吱呀”一声推开,苏清禾缓步走了出来。
廖心兰那些夹枪带棒的数落她恍若未闻,
只神色平和朝薛振邦轻声问好:“爸,早上好。”
薛振邦面色沉得发黑,紧绷着脸,没半句回应。
廖心兰语气满是嘲弄,径直讥讽道:
“早什么早啊!你不看下时间,早饭没做,你爸等会要饿着肚子去军营了。”
苏清禾望着廖心兰,眼里带着几分不认同:
“阿姨,不是我作为晚辈多嘴,你明知道爸一早要去军营,咋不早点起来做早饭?”
廖心兰瞬间语塞。
没料到这苏清禾一点不吃压力,反倒被对方倒打一耙!
“我上班累,起晚了,这反倒成我的错了。”
“你身为儿媳,连给公婆做顿早饭的心思都没有,往后又怎么好生照料景州?”
廖心兰故意搬出薛景洲,便是要刺激薛振邦。
薛振邦饿着肚子,大清早不耐听两人拌嘴,冷声呵斥:
“住口,别吵了!没早饭就去食堂吃。”
他转头,满眼责怪看向苏清禾:“你在家里最闲,这段时间……”
这时张巧巧端着一锅粥从外间厨房进来,
高声道:“嫂子,粥好了!”
这情况将薛振邦和廖心兰搞懵圈了。
什么情况?
张巧巧看向廖心兰,扬声替苏清禾辩解:
“嫂子天不亮就起身,特地熬了一锅粥孝敬舅舅,一心想着尽孝心。”
“还打发我去食堂捎了早点,就盼着舅舅起床就能吃上热乎早饭。”
“谁料舅妈一上来就指责嫂子不肯做家务。”
廖心兰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万万没料到这两个小贱人心眼这么多,竟早料到她会借机刁难。
她刚要开口辩解:“我……”
张巧巧根本不给她插话的余地,转头望向薛振邦,语气恳切:
“嫂子如今怀着身孕,医生特意叮嘱要好生静养,千万不能操劳。”
“她一心想让舅舅看到她的孝心,才强撑着早起忙活早饭,到头来反倒平白挨一顿数落。”
薛振邦听完这番话,脸上不由得浮起几分愧色。
苏清禾垂着眼,模样委屈温顺,轻声道:
“挨几句数落也无妨,爸和阿姨若是觉得家里活该我做,我多担着便是。”
“那怎么行!”张巧巧说着。
张巧巧有意瞥了薛振邦一眼,
“万一你操劳出个好歹,可怎么得了?这些活我替你做了。”
苏清禾连忙装作面露焦急,摆手劝道:
“不成,你眼下要紧的是温习高中功课,一心备考大学。”
“这也是小姑最大的心愿,万万不能分神操劳家务。”
廖心兰听着苏清禾与张巧巧两人一唱一和的对话。
顿时脸都黑了,这明摆着要把家务活扔给她。
“放屁……”
她的咒骂声还在嘴边,
就被薛振邦冷声打断。
薛振邦全然不理会一旁脸色难看的廖心兰,神色诧异开口:
“考大学?莫非是工农兵学员那种大学?”
苏清禾微微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隐秘:
“景州听来小道消息,说是上面或许要恢复统一高考,只是现下还没准信。”
“即便如此,景州也叮嘱巧巧先把高中功课捡起来温习,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听完这话,张巧巧忍不住笑出声。
她认为苏清禾真能编谎话,哪里有什么恢复高考的消息。
薛振邦神色顿时郑重起来。
能正经考上大学可是光耀门楣的大事,万万不能耽搁。
薛振邦沉吟片刻,心里已然拿定主意,转头看向廖心兰:
“家里这些活,这段日子就得辛苦你来做。若是实在忙不开,便花点钱去食堂打饭。”
这话一出,廖心兰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昏。
昨晚他自己说过的话,难道全当放屁吗?
她平日里伺候他一人不够,如今还要一并照料他儿媳与侄女。
凭什么!
廖心兰正要和薛振邦吵架,又听见薛振邦用命令语气道:
“将薛烨给我喊回来,跟着他表妹一起复习知识。”
“我今晚要是见不到他人影,以后这个家,他也不用回了!”
说罢,薛振邦不管廖心兰什么反应,坐到餐桌上准备吃早饭。
廖心兰如今管不上做家务活的事了,儿子才是最要紧的。
“你是老糊涂了吧,别人说一两句含糊不清的话,你就相信高考会恢复了,简直是笑话!”
薛振邦怒瞪她一眼:“就算消息不是真的,他回来复习高中知识,也好过他在外面鬼混!”
后面廖心兰怎么说,薛振邦也没有改变主意。
苏清禾与张巧巧安安稳稳坐在一旁,慢悠悠吃着桌上的早饭。
全然不去掺和薛振邦和廖心兰的争执。
只要这事落不到她们头上。
二人便半点不在意夫妻俩最后商量出什么结果。
薛振邦时间紧,简单填下肚子马上出门了,压根不管廖心兰在争辩什么。
临出门前,他把准备好的两个信封递给苏清禾张巧巧:
“你和巧巧有缺什么东西,自己去买。”
苏清禾眉开眼笑接过:“谢谢爸。”
“谢谢舅舅。”张巧巧也不推辞。
廖心兰气死了,恨不得把钱拿回来。
这都是她和小烨的钱!
薛振邦出门后,廖心兰见苏清禾悠闲吃着早饭,更烦躁。
一腔怒火尽数撒向苏清禾,厉声呵斥:
“就知道吃!你是猪投胎的?眼里只剩吃食!”
苏清禾从容拿帕子擦净嘴角,嘴里吐出气死人的话:
“多谢夸奖,猪猪多可爱呀,有吃有喝还不用干活。”
她推了推面前碗碟:“我吃妥当了,后妈,麻烦您把碗筷收一收,我回屋补觉。”
张巧巧憋着笑。
她赶紧把最后一口包子吃完,碗筷一撂,跟随其后走了。
望着桌上剩下的冷粥残菜,廖心兰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积压的火气再也压不住,失声怒吼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