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巧巧瞧着母亲手里拎着没送出去的东西。
又见她脸色阴沉，心里不由得满是疑惑。
“嫂子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你不是去送礼了吗，东西怎么又提回来了？”
薛春桦黑着脸，在沙发坐下，没回答女儿的问题。
张巧巧愣住，迟疑问道：
“妈，你不会和嫂子在外面吵起来了吧！”
“你怎么回事，老是针对嫂子。”
薛春桦听出女儿语气里的埋怨。
顿时来了火气，伸手就拧了一把她的胳膊。
“你这孩子，反倒怪起你妈来了！”
“哪里是我要跟她吵，分明是她在外头，半分面子都不肯给我留！”
张巧巧不信，“你肯定是干了啥事，激怒了嫂子。”
她和苏清禾相处也有几个月了。
心里清楚她不会，平白无故落长辈的脸面。
就连面对廖心兰，嫂子都能做到笑脸相迎。
薛春桦面对女儿的质问，沉默了一会，这才说出：
“她上午跟人闹了矛盾，对方还是军长的侄女。我本想着让她过去露个面，把这事化解开。”
“再说道歉的话都是我来说，她只需要站在一旁就行了。”
“可她倒好，半点都受不住，对我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张巧巧被母亲这一通操作惊得说不出话。
这下总算明白，嫂子为什么会动怒。
“你这根本就是骗人，换做是我，我也接受不了！”
“妈，你先前还骂嫂子攀附权贵，可你现在做的这些，难道就不是吗？”
薛春桦高声反驳道：
“我还不是怕她连累了你大哥的前程！”
“你大哥为了她已经四处得罪战友，若是再把军长给得罪了，你大哥往后还能有什么前途？”
“我是心疼你大哥，他如今做到团长，那是拿命拼回来的军功。”
张巧巧不认同她这说法：
“我信大哥的本事，也信部队是讲道理的地方。”
“嫂子会和人起冲突，多半是对方先做得不对。”
见张巧巧竟然如此迷信苏清禾，
薛春桦气得狠狠戳了她的脑袋：
“我看她给你灌迷魂汤了，一味斥责你亲妈，就为护着她。”
张巧巧：“我这是帮理不帮亲。”
随后，张巧巧便跟薛春桦说起不少苏清禾过往的事。
尤其讲到于红梅存心刁难，塞给她大堆俄文资料，故意为难她的那回。
苏清禾力挽狂澜。
硬生生一个人扛下好几个人的翻译工作量，全部完成。
“这个于红梅，丈夫是同你大哥一个团的政委？不会是叫林永强吧？”
“你怎么知道的，就是叫林永强。”
听到答案，薛春桦冷下脸来。
难怪景洲对这人脸色不好。
张巧巧劝道：
“大哥和嫂子现下日子过得和和美美，你何苦非要从中搅和。”
“嫂子这般能干，能嫁给大哥，你偷着乐都来不及。”
“你这叫什么话，该偷笑的是苏清禾才对！”薛春桦抬手拍了下她的脑袋。
张巧巧心里不服，据理力争：
“本来就是啊！嫂子懂两门外语，又会画画，还能做衣裳，人长得也好看。”
“她每月拿的稿费，比大哥的工资还要高……”
“等等！”
薛春桦打断张巧巧的话。
“什么稿费比工资高？苏清禾会赚钱？”
张巧巧愣了下:
“对呀，嫂子可厉害了，她画的连环画给出版社投稿，是有稿费的。”
薛春桦气死了，她用力拍了下张巧巧后背：
“你这死孩子，重要的事你怎么不说啊？我以为她只会花你大哥的钱。”
张巧巧只简略说了廖心兰从中作梗，搅黄苏清禾画画一事。
并没有提及稿费赚钱的事。
“啊！”张巧巧吃痛，感到莫名其妙：
“那是嫂子赚得钱，我老提，会被误解惦记嫂子的钱。”
薛春桦气愤地瞪着自己的蠢女儿。
可她心底暗暗吃惊，没想到苏清禾居然能挣到这么多钱。
张巧巧见亲妈表情怪异，提醒道：
“妈，这回是你错了，你得给我嫂子道歉啊！”
薛春桦气鼓鼓地瞪了女儿一眼，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你要干嘛？”
“去做饭，给你念念心心的嫂子道歉，行了吧！”
薛春桦头也不回，怒气冲冲地扬声喊道。
她把原先准备送给余蔓蔓赔罪的糕点重新收好。
又取出大部分干货，打算下锅炖煮。
从老家带来的腊鸡，她也剁了，打算一起炖了增香，心里想着等会要给苏清禾说什么好话。
天寒地冻，屋外寒风卷着细碎的雪花簌簌飘落。
部队的作训时长因严寒有所缩短，薛景洲到家的时候，才五点半。
院中的地面已经覆上一层薄薄白霜。
他立在房门外，仔细拍落肩头、袖口沾着的碎雪。
生怕一身凛冽寒气带进屋里，冻着苏清禾。
他正要掀开门帘进屋，就见张巧巧面带忧色从屋里走了出来。
“巧巧，这时候，你要去哪？”
“大哥？！”
张巧巧裹着厚实的棉袄，头上扣着棉帽，脖子严严实实地围了围巾，瞧着一副要出门的模样。
见薛景洲眼神困惑，张巧巧只好拽着他往外走。
“嫂子还没回来，我去找人。”
薛景洲听罢，眉头也紧紧蹙了起来。
“怎么还没回来？她有说过去哪户军属家里串门聊天吗？”
他嘴上问话，脚下却丝毫没有停顿。
下午骤然落起雪来，地上慢慢积了一层薄雪，路面湿滑难行。
她本就是孕妇，这样的路要怎么走？
薛景洲越想心里越是不安，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张巧巧也没打算瞒着，主动说了：
“我妈和嫂子吵架了！嫂子下午出去后，就没回来过。”
薛景洲脚步停下，表情严肃盯着张巧巧：
“怎么回事？”
张巧巧把来龙去脉都一一讲清楚，神色也带着难色。
这事，她妈做得太过分了。
“大哥，我替我妈跟你和嫂子道歉，方才我已经说过她了。”
薛景洲敛了眼睫，沉声道：
“现在不说这个，先把你嫂子找回来。”
说罢，当即转身往外走去。
脑子快速运转，苏清禾会在哪里，文嫂子家？还是吴翠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