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门前的门房还没来得及再说第二句话，拓跋月的鞭子已经抽了出去。
“啪！”
石狮子旁的灯笼杆被抽得裂开半截。
门房变了脸色，身后沈家护卫立刻上前，将大门挡得严严实实。
拓跋月抬着下巴，满脸不耐烦。
“听不懂人话？让盛清鸾滚出来。”
沈墨刚从府里出来，听见这句，脸色当场黑了。
“你让谁滚？”
沈砚慢他半步，伸手按住他的肩。
“哥，她在沈府门口骂阿鸾。”
沈砚目光冷冷落在拓跋月身上。
这人是离国公主。
若在沈府门口被沈家子弟打了，慈宁宫那位正好有借口，说沈家仗势凌人，挑起两国嫌隙。
沈砚上前一步，拱手。
“三公主，此处是沈府，不是离国王庭。六殿下不在府中，公主若要寻人，可递帖子入宫。”
拓跋月上下扫了他一眼，“你又是谁？”
沈墨冷笑。
“你闯到别人家门口，连主人是谁都不知道？”
拓跋月看着两人，眼底全是不屑。
“大靖的男人倒是会讲规矩。”
她鞭柄在掌心重重一敲，“可本公主没耐心陪你们文绉绉地废话。”
沈墨拳头捏得咯咯响。
沈砚侧身挡了他半步，“别动。”
沈墨压低声音，“哥，我真忍不了。”
“忍不了也忍。”
“她不是王崇，打她，就是给人递刀。”
沈墨盯着拓跋月，牙关紧咬。
拓跋月见两人低声说话，脸色更沉。
“嘀咕什么？”
她猛地扬鞭，“让你们主事的出来见本公主。”
鞭梢带着破风声，直直抽向沈砚面门。
沈墨眼神一厉，抬手就要抓。
沈砚却没退，反而一把将沈墨按住。
他迎着那道鞭风，连眼睛都没眨。
只要这一鞭落在他脸上，沈家便占了理。
啪。
另一条长鞭从侧面飞来，正正缠住拓跋月的鞭梢。
两股力道一扯，拓跋月手腕发麻，整个人被带得往前踉跄半步。
“楚姑娘。”
楚红袖站在马车旁，红衣利落，手中鞭子绷得笔直。
她扯了扯唇，“我还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手下败将。”
拓跋月一眼认出她，脸色变了。
“楚红袖！”
楚红袖挑眉，“记性不错，还知道我的名字。”
拓跋月怒极反笑，“你这个死丫头，竟敢拦本公主？”
“拦你怎么了？”
楚红袖手腕一抖，鞭子压得更紧。
“当年在边关，你输给我的时候，喊得可比现在大声。”
沈墨立刻看向沈砚，“哥，她们认识？”
沈砚没答。
边关上的旧怨，不必问也知道好不了。
拓跋月猛地发力，将自己的鞭子抽回。
“少得意，那次是本公主大意。”
楚红袖嘴角一扯，“你哪次不是这么说？”
拓跋月脸色涨红，扬鞭就攻。
楚红袖直接迎上，两条鞭子在沈府门前缠斗。
离国侍卫想上前，被沈家护卫持刀拦住。
沈墨看得急。
“哥，我们去帮忙吧，万一楚姑娘受了伤，太子该心疼了。”
沈砚按住他后领。
“不可，她不是楚姑娘的对手。”
话刚落，楚红袖一个侧身避开鞭梢，手腕反拧，长鞭顺势缠上拓跋月右臂。
拓跋月急着挣脱，左手去扯。
第二下，鞭尾绕住她左腕。
下一瞬，楚红袖用力一拽。
拓跋月双手被缚，整个人被扯得跪倒在沈府门前的青石板上。
沈墨嚯了一声。
“漂亮。”
拓跋月挣了两下没挣开，气得眼眶发红。
楚红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没用。”
拓跋月猛地抬头，眼泪滚了出来。
离国侍卫脸色难看，正要拔刀。
马车声在长街尽头停下。
“六殿下到——”
盛清鸾扶着夏禾的手下车，正好看见拓跋月跪在地上。
沈墨快步迎过来。
“阿鸾，你来晚了。”
盛清鸾扫他一眼，“她哭什么？”
沈墨立刻把方才的事讲了一遍。
盛清鸾听完，视线落在拓跋月身上。
原来是没打过，把自己气哭了。
她缓步走过去。
楚红袖松了些鞭子，却没完全放开。
拓跋月抬头看见盛清鸾，立刻用袖子擦了眼泪，眼底全是恨意。
“离国的公主就这么小家子气？打个架都能把自己气哭。”
拓跋月咬牙。
“盛清鸾。”
盛清鸾歪了歪头，“本宫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拓跋月挣扎着站起来，盯着她。
“你凭什么霸占着陆时峥不放？你不知道他讨厌你吗？”
盛清鸾没说话。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
沈墨脸色沉下去。
沈砚眉眼也冷了。
楚红袖手里的鞭子又紧了一寸。
盛清鸾轻笑一声，“拓跋月，你自己无能，不能让人喜欢你，就跑来找本宫晦气？”
拓跋月脸色一僵。
盛清鸾上前一步。
“听清楚了，本宫从来没有霸占陆时峥。”
拓跋月冷笑。
“你放屁。我都听说了，你以前成天追在陆时峥后面，送东西人家看都不看。现在他又围着你转，难道不是你不要脸，威胁他了？”
啪。
盛清鸾一巴掌扇了过去。
拓跋月的脸被打偏，整个人怔在原地。
盛清鸾收回手，语气极冷。
“本宫这是给你好脸色了，敢骂本宫。”
拓跋月捂着脸，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敢打我？”
盛清鸾眼皮都懒得抬，只从喉间溢出一声嗤笑。
“打你怎么了？你能奈我何？”
沈墨拳头捏得直响。
沈砚没再劝，只冷冷看着离国侍卫。
楚红袖抬起鞭子，眉眼锋利。
拓跋月看见几人的架势，脚下不自觉后退。
离国侍卫按住刀柄。
就在这时，长街另一头传来马蹄声。
“住手。”
陆时峥勒马停下，翻身落地。
拓跋月如见到救星一样，立刻朝他跑过去。
“陆时峥，你们大靖的公主打本公主。”
陆时峥连看都没看她。
他越过拓跋月，走到盛清鸾面前，单膝跪地。
“臣参见殿下。”
拓跋月僵住。
陆时峥低头，“救驾来迟，还请公主责罚。”
盛清鸾冷冷睥睨着他，向侧方伸出手。
楚红袖心领神会，立刻将长鞭递上。
盛清鸾握住粗糙的鞭柄，语气毫无波澜。
“你的烂摊子，让本宫来收拾，确实该罚。”
话落，一鞭子抽在陆时峥后背上。
陆时峥肩背猛地一绷，没有躲。
拓跋月瞪大眼，“盛清鸾，你疯了？”
盛清鸾没理她。
“陆将军自己的桃花债不处理干净，竟敢让人跑到沈府门口，跑到本宫面前，肆意辱骂本宫。”
陆时峥垂首，“是臣之过。”
盛清鸾鞭梢垂在地上，“你认得倒快。”
陆时峥声音低哑。
“臣会处理干净。”
拓跋月脸色发白，急得上前。
“陆时峥，她打你，你还认错？你是不是被她……”
盛清鸾抬眼看她。
拓跋月的话卡在喉咙里。
陆时峥起身，转向拓跋月。
他背后的衣料裂开一道，隐隐渗出血色。
“请三公主回鸿胪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