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陆时峥按住刀柄,脸色难看。
裴琰站在廊下,拨动佛珠的手指未停。
“陆统领还有更好的办法?”
“陛下要明日一早见结果,你不杀盛怀瑶,便是抗旨。”
“到那时,不仅是你,连殿下都会被牵连。”
“她没有参与谋反。”陆时峥咬牙。
“那又如何?”裴琰指尖拨过一颗佛珠,“她是宁王的女儿,这就够了。”
陆时峥呼吸粗重,死死盯着他。
裴琰掀起眼皮,眸光凉薄,“陆统领别忘了我们来大佛寺的目的。”
“她的身份,注定活不了。”
陆时峥沉默。
皇帝要借盛怀瑶的死逼疯宁王,只要宁王一动,禁军便能名正言顺地围杀宁王父子。
可盛怀瑶今日才跑来求盛清鸾,妄图阻止兄长谋反。
让他杀一个无辜之人,他的枪提不起来。
裴琰收起佛珠,转身。
“陆统领若舍不得动手,站远些便是。”
“这份脏活,我来代劳。”
“裴琰。”陆时峥厉声喝住他。
裴琰脚步停住,“你若真敢动她,殿下不会放过你。”
裴琰笑了一声,“那便等殿下来杀我。”
他径直走进夜色。
陆时峥站在原地,片刻后,提枪大步离开。
……
盛怀璟坐在案前,盯着大佛寺布防图。
霍准跪在地上,“世子,郡主找到了。”
盛怀璟抬眼,“人呢?”
“在六公主院子里。”
宁王跨进门槛,抬手打断正欲起身的盛怀璟。
“既然在盛清鸾那儿,便让她待着。”
“父王,盛清鸾已经知道我们的计划,小妹在她手里未必安全。”
“她不会。”宁王走到案前。
盛怀璟不再反驳。
宁王摆手:“出去。”
霍准立刻起身退下,顺手带上门。
宁王看向图纸,“想好了?”
“儿子不悔。”盛怀璟神色冷硬,“这大靖江山,本该就是宁王府的。”
宁王盯着他看了许久,“既然决定了,便好好备着。”
“祭祀大典当日动手。”
宁王指尖点在佛台下方。
“皇帝和陆时峥的人,多半已经发现了这批火药。”
“台下这批废了。”
盛怀璟俯身,“父王的意思是?”
“另备一批。”宁王声音压低,“他们守着佛台,那便让他们守。”
“真正的杀局,放在他们想不到的地方。”
盛怀璟盯着图纸,“儿子明白。”
……
“殿下。”夏禾进门,“长宁郡主在外头睡着了。”
盛清鸾放下茶盏,走出房门。
沈墨跟在后面。
盛怀瑶缩在廊柱边,双手抱膝,脑袋抵着木柱。
沈墨啧了一声,“六妹妹,看着挺可怜的。”
“要不,先让她进屋睡,明日一早再送回去。”
盛清鸾瞥他一眼,“行。”
“你去抱。”
沈墨挽起袖子,正要上前。
一道黑影从墙头掠下,直奔盛怀瑶。
那人伸手抓向她的肩膀。
“找死!”
沈墨脚下一踏,抬掌拍向黑影后背。
黑影侧身,反手劈向沈墨面门。
沈墨抽剑迎上。
兵刃相撞,火星四溅。
屋内的沈明朔和沈砚冲出来,“哪来的毛贼!”
沈明朔提剑劈下,沈砚侧身封死退路。
沈墨接连出剑:“敢来六妹妹院子里抢人,活腻了!”
黑衣人不答,剑锋极快,以一敌三竟不落下风。
盛怀瑶被惊醒,睁眼看见刀光剑影,跌跌撞撞躲到盛清鸾身后。
“六姐姐!”
盛清鸾站在廊下,盯着黑衣人的身法。
数招过后,四人拉开距离。
黑衣人被围在正中,长剑斜指地面。
盛清鸾开口,“陆时峥。”
黑衣人握剑的手猛地一顿。
盛清鸾走下台阶,目光越过他,看向墙角那片阴影。
“裴琰,滚出来。”
暗处,一道穿夜行衣的身影缓步走出。
裴琰未戴面具,甚至理了理袖口。
陆时峥见状,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
沈墨握着剑,眼神不善,“你们俩,半夜来抢人?”
陆时峥朝盛清鸾抱拳,头颅低垂。
“殿下,臣有任务在身。”
“什么任务?”
陆时峥不答。
沈砚退回盛清鸾身边:“六妹妹,外面还有人。”
盛清鸾沉默片刻,便扬声:“钱多金。”
“有人夜闯院子行刺本宫,还不护驾?”
话音刚落,钱多金从屋檐翻身跃下,数名暗卫随之落入院中。
“殿下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盛清鸾看向面前两人。
“想从我手里抢人,看你们的本事。”
裴琰唇角一勾,拔出短刃,率先攻上。
陆时峥横剑挡住他,“你做什么?”
裴琰偏头,余光瞥向院墙外,“外面的人在看。”
“不动手,都得死。”
陆时峥瞥见墙头一闪而过的反光。
他不再犹豫,提剑加入战局。
钱多金带着暗卫招招下死手。
裴琰和陆时峥只能边战边退。
盛怀瑶躲在盛清鸾身后,死死攥着她的衣角。
片刻后,陆时峥肩上中剑,裴琰手臂被划出一道血口。
钱多金正要拿人,一道黑影从墙外翻入,砸出一把烟雾。
“走。”
陆时峥和裴琰借着浓烟翻出院墙。
钱多金提剑欲追。
“不必追。”盛清鸾出声制止。
钱多金收剑,“殿下,就这么放了?”
盛清鸾看向空荡荡的院墙,那几道窥探的气息已经消失。
“父皇不怀疑他们便够了。”
沈墨走过来:“什么意思?”
盛清鸾走到盛怀瑶面前,挑起她的下巴。
盛怀瑶不敢躲。
“父皇等不及了,想逼宁王提前动手。”
盛清鸾看着她,“这位小郡主,是最合适的靶子。”
盛怀瑶嘴唇颤抖。
盛清鸾松开手,“今夜本宫救了你,明日必会被父皇问责。”
“郡主,你拿什么补偿?”
盛怀瑶手忙脚乱地在身上翻找。
她摸出一块血红色玉佩,递过去。
“这个给你,我和哥哥一人一块。”
盛清鸾接过来,“本宫要一块破玉佩做什么?”
“这不是破玉佩。”盛怀瑶急道,“这是宁王府的信物,见玉如见人,听从号令。”
沈墨凑近,眼睛一亮。
“那拿着它,能不能让大佛寺的宁王府死士撤走?”
盛怀瑶迟疑着开口:“那不行。”
“只有父王、哥哥还有娘亲都不在时,它才管用。”
盛清鸾握住玉佩,唇角轻挑,很快就有用了。